围绕明年的工作思路,丁光耀滔滔不绝讲了起来。乔岩赶忙打开录音笔,全程记录下来。回去后,他再转给秘书科整理。很多思路不是一次性提出来的,而是散落在平时,突发灵感或深思熟虑后提出,形成完整的执政思路。 即将召开的党代会上,丁光耀要提出“三三战略”发展思路。三园,即福田镇工业园,北部湾生态园,玉明山文旅园;三产,即加快转型发展煤化工产业,大力引进新兴产业,扶持培育特优产业;三城,即建造新生态山水名城,打造新业态活力新城,创造新势态开放强城。 同时,要加大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力度,扩大民生事业的保障范围,真正做一些有利于金安发展,有利于金安百姓,有利于金安未来的好事、实事。 听了丁光耀擘画的金安蓝图,乔岩兴奋不已。如果真按照这个思路推进落实,金安县将在未来几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丁光耀继续前行道:“这次党代会,要进行现场直播,要让全县老百姓知道县委要干什么,这件事你提前和电视台沟通。另外,宣传工作非常重要,我一直没时间抓这方面工作,等新任宣传部长到位后,就得加大对外宣传力度。” “玉明山风景区虽然没完工,但大体工程全部下来了,投资了几十个亿总不能一直在那扔着,得想办法生钱。围绕该景区,要大做文章,做大文章,你们年轻人思路广,如何宣传,要拿出一个方案。” “还有,新人新气象,你和宣传部、文旅局提前对接一下,今年搞个新春文艺晚会,规模大点,热闹点。还有春节元宵节,提前谋划,不要怕花钱,让金安人民过一个欢乐祥和的两节。” 一下子安排了这么多事,乔岩一一记下,回头逐步落实。 三天后,新任副处级领导干部陆续到位。原组织部长任晓川调任省委组织部干部四处副处长,陈云松任县委副书记,市纪委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袁方劲任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童伟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付兴海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牛成杰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沈国华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白雪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魏季秋、姜丽芳任副县长。 这次调整,让不少人看傻了,包括乔岩都倍感意外,与原来设想的完全不同。 陈云松,丁光耀对其颇有微词,居然进入县委核心领导层,这能耐不是一般的大。 后来听别人说,市委原计划让他去其他县区担任副书记,死活不去,不愿意离开金安县。找了各种关系,硬生生地留了下来。还有的说,市委在玩权衡术,用陈云松牵制丁光耀,如同安插了一个钉子,不能让他为所欲为,独断专行。 沈国华接替陈云松,一看就是提前谋划好的,丁光耀无法左右。 纪委书记袁方劲不必说,其他几人的任命同样看不懂。童伟原先定的是县委办主任,怎么被牛成杰取代了,他去了组织部。仔细一想,也能看出丁光耀的深谋远虑。 县委办是中枢机构,需要上下沟通协调,用本地人效率会更高一些。假如童伟在县委办,丁光耀万一哪天调离,下任书记来了怎么办,用不用他,还不如让去组织部,不显山不露水,将来提拔不受他的调动影响。 最令人意外的,就是白雪了。上次在市委开会见面,乔岩以为她开玩笑,没想到真的来了。是她自己要来的,还是上面分配的,本已经忘记,现在又不得不面对。 召开完全县干部大会后,紧接着召开四套班子领导会议。丁光耀先是介绍了新任领导,然后安排党代会及县两会有关事项,陈云松全权负责,童伟和牛成杰全力配合。 坐在一旁的乔岩极力躲避白雪的目光,但还是不期而遇。白雪冲他笑了笑,稚嫩的脸颊,清澈的眼神,穿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西服,坐在一堆老家伙中间,显得格格不入,鹤立鸡群。 作为全市乃至全省最年轻的副处级领导干部,没有什么阅历,更谈不上经验,仅凭高学历坐上常委位置,这对奋斗了一辈子的人来说不公平。可又有什么办法,这是全省的规定,人家就有这个资格。 尴尬的会面,让乔岩有些无所适从。如果之前没那段经历,以朋友身份坦然面对,一切还好说。可…… 会议结束后,乔岩跟着丁光耀离去。在走廊里,白雪不顾场合大喊了一声,他只好停止脚步。丁光耀瞥了眼,没多说什么,只身进了办公室。 白雪踩着高跟鞋跑过来,大方地伸出手道:“乔岩,好久不见。” 白雪的举动让众多领导和工作人员投来异样目光,乔岩思量片刻象征性地握了下,道:“白部长,以后多多关照。” “和我还这么客气,你办公室在哪,过去坐坐。” 尽管不情愿,乔岩还是迎进了门,白雪环顾四周道:“不错,挺整洁的。” “白部长,喝什么茶?” “叫我白雪,别虚头巴脑的,白开水就行。” 乔岩倒好水端到跟前,笑了笑道:“以前可以直呼其名,现在成了县领导了,再像从前就不识时务了。” 白雪一边看他一边端水杯,不小心被烫了下,赶忙放下道:“咱们之间不存在,我这属于赶鸭子上架,什么都不懂,连乡里的工作还没弄清楚,又到县里了,以后你可得关照我啊,别让人看了笑话。” 白雪说的是实情,刚从新手村出来,直接跟着大佬打boss,妥妥的人民币玩家。作为带着光环下来的“娃娃干部”,这是省里基于培养干部的决策,自然有上面的长远打算,有的甚至说是为中央培养后备干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又提拔了,可谓是一路开挂。从学校到地方,一天科员没当,天生就是当领导的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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