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光耀在常委会上的这通发飙,是他来金安县最严厉的一次。直接怼得陈云松无话可说,牢牢掌控了话语权。 过后,乔岩仔细品味,丁光耀这一出大戏,应该是提前准备好的。他预感到陈云松会拿推荐结果说事,立马来了个大反击,让对方措手不及,毫无回击余地。不仅打压了以陈云松为首的嚣张气焰,还巩固了他绝对领导地位。 这一仗,打得异常漂亮精彩。 乔岩策划全民推荐,是想堵住众人之口,没想到丁光耀更深谋远虑,给对手来了猛烈一击。 乔岩一直很疑惑,陈云松到底有多大能耐,丁光耀手里明明已经攥着他的把柄,却一再妥协退让,始终没动他。沈国华顺利爬上岸,间接说明这股势力有多么强大恐怖。 尽管县里推荐了,还要上市委常委会再议,最后结果如何,尘埃暂未落定。 丁光耀回了市里,所有人如释重负,紧绷着的弦终于可以得到短暂缓解了。这段时间,乔岩连回家的机会都没有,今晚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 回到家刚停好车,姜丽芳打来了电话。乔岩看看四周没人,接了起来。他已经猜到会说什么,无非是一些感谢的话。他没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切都是丁光耀慧眼识珠,爱惜人才。 进了家门,正在玩耍的佳佳看到他,放下手中的玩具扑了过来,乔岩将其举到头顶,乐得咯咯直笑。 “乔岩叔叔,你好久没陪我玩了,我快想死你了。” 乔岩用头在她胸前顶了顶,开心地道:“今晚叔叔陪你玩,一会儿和我睡好不好?” “好啊,好啊,太高兴了!” 乔岩抱着佳佳来到卫生间,看到母亲正在洗衣服,道:“妈,还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杜爱霞抬头白了一眼,没好气地道:“没有!” 乔岩冲佳佳扮了个鬼脸,低声道:“是不是你惹奶奶生气了,饭都不给叔叔做了。” 说归说,杜爱霞把衣服一扔,用力一把推开站在门口的乔岩,来到厨房开灯热饭。 母亲很少生气,今天这是咋了。乔岩来到卧室,父亲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呼呼大睡。他让佳佳上去将其弄醒,乔建军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佳佳笑容灿烂,摸了摸头看到乔岩,立马坐了起来,特意往门口瞄了眼,小声道:“你妈呢?” “正厨房热饭呢,你俩吵架了?神神叨叨的。” 乔建军起身走到耳边嘀咕道:“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你妈正因为这事生气呢。” “哦,嫌我没告诉她?” “不是,哎呀,待会儿让她和你说吧。” 正说着,母亲叫他,乔岩赶忙过去。父亲提前打了预防针,他学得乖巧一点,上前从身后搂着母亲,甜言蜜语道:“我的母亲大人,辛苦您了。” 以往这一套十分管用,今天居然失灵了。杜爱霞一把推开,将饭菜重重放到桌子上,冷言冷语道:“吃吧。” 气头上的女人不敢招惹,乔岩没再说话,乖乖地坐下吃了起来。佳佳则陪着坐在身边,对他颇为依恋。 “佳佳,你先和爷爷玩一会儿,我和乔岩说几句话。” 佳佳懂得察言观色,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进卧室了。杜爱霞将围裙丢掉一边,坐下来面无表情道:“我问你,找女朋友了为什么没和我说?” 乔岩抬头嘿嘿一笑,道:“我这不是一直没时间回家嘛,就打算和您说了。” “谁家姑娘,叫什么,干什么的?” 面对一连串发问,乔岩只好如实回答。谁知杜爱霞一拍桌子道:“我不管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趁早分手,我不同意。” 乔岩一脸茫然,放下筷子道:“为什么?” 杜爱霞开始捯饬起来,道:“这两天同事们都在说你,我还以为是假的,没想到……先不说这个姑娘如何,他们家的情况太复杂。她母亲尹晚霞,我就是认识,之前是实验小学的民办教师,为什么后来被开除了,都说她和当时的校长乱搞男女关系,这样的人品能教育出什么样的子女来?” “再说她爷爷,十年动乱期间,组织红星厂职工在县里大闹,你姥爷就是在那场暴乱中去世的。还有她父亲,堂堂名牌大学毕业生,早年间和厂里的女职工乱七八糟的,人家家里人去厂里闹事,在全县都闹得沸沸扬扬的。你说,两口子作风都有问题,可见家风有多么恶劣。” “还有,她女儿,我听说是电视台的临时工。你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我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比她强,就是徐欢,我都觉得比她好。” 这时,父亲走了出来道:“这都啥时候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现在翻腾出来有意思吗。这些事后来不都证实了吗,都是假的。是实验小学校长看上了尹晚霞,人家不从,就污蔑对方勾引他,弄得身败名裂。” “还有姜泽成的事,是当时那个女职工看上人家的条件,死活要嫁给他。人家已经有对象了,凭什么能看上她。这女的不依不饶,把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叫上去厂里闹事,最后怎么样,姜泽成有问题吗,子无虚有的事。” “她爷爷的事就更离谱了,他也是受害者,被关进了牛棚,怎么可能组织闹事呢。外人纷纷往他家泼脏水,无非是外来户,单门独户,势单力薄的,看人家家里条件好,又没有家族势力撑腰,那些人觉得心里不平衡,谁都想上去踩一脚。” “你呀,别听风就是雨,还是人民教师呢。再说了,子女们谈恋爱,和大人扯什么关系。乔岩都大了,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尤其是婚姻问题,咱们少插手。” 被父亲一通回怼,杜爱霞气不过,怒不可遏道:“你到底是哪头的,怎么帮着他们说话?” 乔建军也不甘示弱,道:“什么叫帮他们说话,我只是陈述事实,不要给别人乱扣帽子。咱们家走到今天容易吗,以前不照样被人瞧不起吗,这是小岩有出息了,别人在恭维你,巴结你,别几句好听话你就飘了。还有你那些亲戚,平时连门都不登,这会儿一趟一趟往家里跑,你倒好,满口答应,这不是让小岩为难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11/7394015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