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家人,还有人找到了他家亲戚,朋友,反正能想到的都找了个遍,弄得乔岩苦不堪言。这段时间,他的手机同样被打爆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打来电话,说给某某某弄个职位。觉得事情对于他无比简单,轻轻松松就能办成。 殊不知,乔岩在丁光耀面前一个字都不敢提。领导忌讳什么,最忌讳左右他的思想,尤其在人事方面,更不允许外人染指。推荐任超,那是特定时间特定环境下顺势提出来的,现在和他提,那不是找死嘛。 可外人不管这些,总觉得你不办事。那些平时不联系的亲戚更加一等,说他当了官脸高了,六亲不认了,不管怎么解释反正不听,什么话难听说什么,逼着他办事,还要办成。这些人,不出意外是收了别人好处了,才如此卖力狂轰滥炸。 这天早晨,乔岩被母亲的电话惊醒。她紧张地道:“小岩,出大事了,今天早上起床见院子里扔着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有十万现金,还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金沙乡副书记秦乐文,这可咋办呀。” 这些人,干工作不见得出力,为了提拔真是无所不能,无孔不入,居然用这种办法送礼。乔岩镇定地道:“妈,别着急,我一会儿安排吴凯过去拿。” “好的,哎呀,吓死我了。儿啊,我本来就睡眠不好,这阵子快神经衰弱了,每天晚上有人敲门,尤其是后半夜,隔一会儿就敲门,受不了了。你们那个什么时候能结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乔岩不由得笑道:“咱家什么时候这么热闹过,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邻居们都快羡慕死了吧,哈哈。” 杜爱霞没好气地道:“都啥时候了还开玩笑,你二姨,昨晚赖在咱家就不走,好说歹说都不行。你姨夫的外甥在宁远乡了,想上个副乡长了。最后还是你爸给轰走了,走得时候还骂我,不顾姐妹情分,因为你,我快把亲戚得罪光了。” 乔岩宽慰道:“妈,都和你说了,你儿没那个本事。再说了,什么亲戚,平时他们怎么对咱家的,有事了才登门。不过,我听您的,要是非要办,我想办法给办了。” 乔岩说这话还有点底气,上副乡长不必经过丁光耀,和组织部长任晓川打声招呼即可,往进塞一半个人看不出来。只要不是主职干部,其他都好说。 杜爱霞支支吾吾道:“你二姨虽然有毛病,但怎样也是我亲妹妹,你亲姨,我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僵,要是能办的话,就捎带给办了吧。” “好,我听您的。不过说好了,只办这一个,这也是看在亲妈的份上,回头把信息发到我手机上。” 杜爱霞顿时开心了,连忙道:“我儿有出息了,妈从来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我现在走到街上,去了单位,邻居们主动打招呼,同事们客客气气,就连佳佳幼儿园的园长,每次都亲自出来迎接孩子,夸得佳佳天花乱坠。哎呀,妈以你为荣,特别骄傲。” “还有你爸,他们老战友每天叫他吃饭,每次都喝多,回来就醉醺醺地说,老战友把珍藏了二十多年的好酒拿出来款待他,不是因为你,他那些战友一个比一个抠搜,才舍不得呢……” 听着母亲絮絮叨叨没完,乔岩赶忙打断道:“妈,妈,等我回去您再好好聊,我这有事呢,先这样吧。告诉我二姨,不要到处乱说,事情不一定能办成,要让外人知道了,甭说副乡长了,啥都不成。” “好好好,我这就打电话告她,你忙你的,呵呵,我儿出息了。” 挂了电话,乔岩来到吴凯房间,让去他家拿东西。然后拿出电话本,找到秦乐文的电话打过去。 秦乐文见乔岩的电话,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接通后客气地道:“乔主任,您有何指示?” 乔岩一本正经道:“秦书记,东西我放到宾馆前台上,今天上午务必拿走,若不然就交给纪委了。” 秦乐文脸红脖子粗,怯怯地道:“乔主任,真没别的意思,这不冬天了嘛,买点羊肉让二老补补身体……” “行了,情义我领了。这件事呢,我假装不知道,你拿走就当什么也没发生,咱们还有可能成为朋友,要不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秦乐文还要坚持,乔岩直接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县医院院长秦先忠来了电话,联想到刚才的秦乐文,乔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不想接,但不能不接。 生姜果然老的辣,当初他不遗余力提拔徐欢,又是安排外出培训的,原来在这里等着。看来,算盘早就打好了。欠下的人情必须还,硬着头皮也得接。 “乔主任,忙了吧,大早上的打扰您,实在不好意思。” 秦先忠在电话里格外客气,乔岩礼貌性地回道:“还行,秦院长这么早打电话有何指示?” 秦先忠开始兜圈子,道:“也没啥事,我是和您汇报一下,徐护士长已经上任了,昨天上得会,正如您所说,好多人都反对,觉得她资历不够。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既然答应了肯定得办到,力排众议让上了。” “还有她外出培训的事,明天就出发,原先说得南医大一院,现在又有新变动,京城医科大附属一院也有培训计划,请示一下您看哪个更合适?” 乔岩无语,但这份情得领,道:“这事你得征求她的意见啊,我又不懂你们的业务。再说了,我和徐欢只是因为工作认识的,其他没什么,你看着安排就行。” 秦先忠有些失落,哦了一声继续道:“行行行,那我问问她,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乔岩不想冷落他,道:“不管怎么说,非常感谢,还有其他事吗?” “没了,就是这事。” “真没了?” “哦,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小事麻烦您。宁远乡的秦乐文,我大哥的儿子,八零后。举贤不避亲,孩子人品不错,能力也可以,如果有机会,给他个平台历练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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