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佳明这次被提拔到监督检查室第四室主任,乔岩没帮他说话,田文斌自然会考虑,毕竟跟着他办了蔡小虎的案子。如果王雅在,这次也在提拔考虑范围。 乔岩虽没说话,但外人以为是他帮忙的。作为领导身边人,觉得说句话举手之劳。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 世上最难的事就是求人办事,花钱不一定能办成。现在的领导不比从前,什么钱都收,何况人家不差那三瓜两枣的,何必冒着风险给自己找麻烦。 有关系也不一定能成。谁家也有个当官的亲朋好友,能不能用在刀刃上,很难说。有时候,到外面找一堆关系,真不如找领导身边人。甚至花最少的钱,就能办成最大的事。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拿张洪凯的事吧,乔岩是从纪委走出来的,现任纪委常务副书记是他的老领导,当初还是他一句话将其扶了上去。又因为蔡小虎的案子和张书堂走近,后来车祸再次拉近了关系。他说句话,张书堂未必听,但或多或少会给面子。 即使给面子,还得看提拔之人的能力和水平。要是扶不起的阿斗,说破天也不会给办。 各种关系层叠起来,事情办起来就顺理成章了。 乔岩没有卖关子,若有所思道:“如果现在还有机会,你愿意上吗?” 张洪凯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张妻反应快,立马喜笑颜开道:“当然愿意!乔主任,您要是给办成了,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乔岩没有回应,而是等张洪凯的话。 张洪凯回过神来,直起腰板猛烈点头道:“乔主任,现在还有机会吗?” 乔岩回头看看张德禄,故意停顿下来。张洪凯情绪激动,脸色憋得涨红,极其期待接下来的话。 张妻见状,起身找到遥控关掉电视机,叱骂道:“就知道看电视,一点都不关心凯凯的事,人家乔主任亲自登门,连个屁也不放,怪不得一辈子窝囊……” 即便如此,张德禄无动于衷,坐在那里继续嗑着瓜子。他的心思乔岩明白,面对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领导,始终拉不下脸来,更放不下那自以为是的尊严。但心里比任何人都焦急,何尝不想让儿子进步呢。 乔岩没有把话说满,道:“也不是没有机会,正好我有事要找张书记汇报,见了面可以顺便提一句。不一定能办成,但尽最大努力去办吧。” “哎呀!大恩人呐!” 张妻激动地快要跳起来了,眼泪瞬间淌了下来,一边擦眼泪一边道:“乔主任,真的太谢谢你了,不管办成办不成,我们全家都谢谢你。不过你出马,相信一定会办成的。” 张洪凯同样激动,身子僵硬,双手不停发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洪凯,愣着干什么,赶紧谢谢乔主任啊。” 张洪凯赶忙拿起烟,看到是平时抽的云烟,直接丢进垃圾桶,去卧室拿出中华,不顾劝阻拆开递过来,双手颤抖拿着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气得丢到一边,又找了个打火机点燃,语无伦次道:“乔主任,我不知该……总之谢谢你。” 再看张德禄,依旧淡定地吃着瓜子,内心反应都写在了脸上。 乔岩见目的达到了,起身道:“行了,我先回去了,有什么咱们随时联系。” 说完,转向张德禄道:“张叔,您千万别有什么想法,就是过来看看您,先走了啊。” 到最后走,张德禄始终无动于衷。出了门,听到张妻在数落挖苦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刚到院子大门口,张妻和张洪凯追了出来,将手里的东西塞到乔岩手里道:“乔主任,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家那口子就那性格,不善言辞,但干工作绝对没问题。洪凯的事还得你多操操心,真心谢谢你。” 黑灯瞎火的,乔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连忙推回去道:“阿姨,别这样,我今天是来看德禄叔的,怎么能拿你们的东西呢。还是那句话,事情我尽力办,别多心。” 张妻不听劝,强行要塞,乔岩逼得没办法了,将东西扔到院子里夺门而出。走出老远,看到俩人站在门口伫立张望。 自己轻松办到的事,可对于他们而言,难上加难。不管怎么说,今晚觉得挺有成就感的。张德禄再混蛋,不会真无动于衷吧。 周日晚上,丁光耀再次通过视频的方式主持召开了常委会,专题研究纪委的人事调整。如同往常一样,常委们纷纷举手通过。所有人都明白,反对毫无意义,还不如默不作声。 这次提拔人员中,张洪凯赫然出现在名单上。 周一上班,乔岩到了单位,专门上楼来到机要室,看到办公室收拾得干干净净,张德禄依旧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原来乌漆嘛黑的玻璃杯不见了,换上了他给新买的水杯。 见到乔岩,张德禄缓缓起身,眼眶有些湿润,想要说什么,乔岩赶忙拦下来,坐在对面递上烟道:“德禄叔,什么都不要说了,咱们心里明白就行。即便和外人,只字不能提我,完全是洪凯的能力上去的。” 张德禄重重点头,声音哽噎道:“乔主任,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却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工作的事,不用你操心,只要我身体允许,绝对会站好每一班岗。”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和我提,能办则办,不能办想办法办。您虽然不能提拔,但享受科级待遇是没问题的。下次人事调整时,我争取给您弄个副主任科员。” 一席话,说得张德禄老泪纵横。半辈子的人了,没人看得起他,结果最后让一个毛头小子给办成了。之前的瞧不起,现在全部转化为发自内心的敬佩。 “乔主任,我这人不会说话,真的谢谢您了。” “别这样,让外人看见了多不好。茶味道怎么样?” 张德禄擦掉眼泪,连连点头道:“好,真好,哈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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