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乔岩镇定自若地道:“师傅,我这人什么情况您应该非常清楚,光明磊落坦荡荡。何况是纪检干部出身,上次举报我受贿问题,不都核实了嘛。” 田文斌点点头,道:“这点我相信你,你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乔岩猛然想起上次从留置基地将蔡小虎弄出去的事,难道是此事?如果真是这事,他百口莫辩,无力辩解。当初办这件事,他就做好被处分的打算,看来,该来的总会来。 当他把此事说出来,田文斌同样惊愕。这件事当时他是知道的,童伟亲自安排的。丁光耀、陈云松他们还在一起吃饭。如果此时爆雷,牵扯的可不仅仅是乔岩,还有可能烧到丁光耀。这条线上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张书堂没参与,当时还在医院,后来也没告诉他。 目前虽不知道什么线索,但乔岩说得这件事不能大意,而且可能性极大,可怎么和张书堂说呢。 见田文斌陷入深思,乔岩主动道:“田书记,如果真的是此事,我全部扛下来,和任何人无关。” 田文斌摆摆手道:“这不单是你一个人的事,这样吧,你先稳住神,我再侧面打听打听,到时候再考虑对策。” 从县委大院出来,已是晌午。乔岩本来心情不错,被田文斌搅得心乱如麻。隐隐感觉,这件事不是冲着他来的,和举报唐文俊一样,有针对性地向某人泼脏水。看来,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回到家,老远就听到阵阵爽朗笑声,进了院子一看,果然是王雅。除了她,没人能带动如此活跃的气氛。 进了家门,王雅正系着围裙,有模有样地和母亲包着饺子。看到他,就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似的,随意地道:“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尝尝我包的饺子。” “你怎么……” 王雅斜视着他,撇嘴道:“今天是周末,我回家,顺道过来看看佳佳,以为是看你啊,别自作多情了,哼!” 乔岩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在地上咯咯大笑的佳佳,一把抱起来举在空中道:“佳佳今天乖不乖啊。” “当然乖咯,王雅阿姨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你看。” 乔岩放眼望去,柜子上堆满了东西。除了给佳佳买的衣服零食,又给他父母拿着烟酒和补品。每次来她都不空手,弄得他毫无办法。另外,母亲看她满眼都是喜欢,现在又多了个佳佳。 吃过饭,乔岩把王雅叫到楼上,还特意关上门反锁,弄得王雅格外紧张,抓着衣襟涨红脸娇滴滴道:“大中午的,一会儿佳佳就上来了……” 乔岩开始没想到那一层,看她忸怩的表情恍然明白,点燃烟往阳台上一坐道:“想哪儿去了,有正经事和你说。” 王雅倍感失落,一脸不快道:“你就那么嫌弃我吗,咱俩又不是没做过……” 一句话,乔岩哑言。 “好啦,开玩笑的,瞧你紧张的样子。有啥事,说吧。” “我可能又被人举报了。” 听到此,王雅把刚才的事掀过去,同样紧张起来,走到跟前神情严肃地道:“什么事?” 乔岩心烦意乱摇摇头,道:“暂时还不知道,不过我猜测和蔡小虎那事有关。今天上午田主任找我了,说线索已到了市里,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转下来了。” 王雅瞬间明白,那件事她也参与了,沉默片刻道:“要不我去打听一下?” “别!打听什么,本来没啥事,还以为怎么似的。和你说这事,心里要有个准备。如果只涉及我一人,我扛下来就是了,不会牵扯任何人。万一还举报其他人,事情就复杂了。咱俩统一口径,和你无关,别到时候傻乎乎的啥也说。” 纪检干部被举报调查,现实中有,但不多。但这事性质很严重,无论如何绕不过去的。当时说是因病就医,可到了饭店又算咋回事,怎么也说不清。 王雅出奇地冷静,仔细思考少倾道:“你是说,有人拍到了吃饭的照片?” “暂时不清楚,不排除一切可能。还有,那天陈云松也在场,假如他承认见过蔡小虎,根本不用狡辩,大大方方认下就是了。就说是我把蔡小虎带到酒店的,正好撞见了他们吃饭,我没把握好原则,没有说明白,给领导们造成了困扰,自愿承担一切后果。” 王雅想得不是对策,而是谁举报的,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陈云松,或者他安排人举报的?” 乔岩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但没有证据说什么都白搭。道:“不管是谁,也没必要知道是谁,我扛就行了。” 王雅坐在那里不说话,半天忧心忡忡道:“乔岩,我爸这段时间正在接受调查。” 乔岩怔在那里,一脸错愕道:“什么问题?” 王雅眉头紧蹙道:“以前工程的事。原南投公司的董事长被人举报,牵扯到我爸了,他当时是副总,正好分管工程。” 乱了,乱了! 乔岩立马联想到林福东,这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他。如果是,这是有人在下很大的一盘棋,牵扯的人会更多,说不定还会牵连丁光耀。 “那叔叔现在在哪,要不要去看看他?” “他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我晚上回去看看。” “我也去吧,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王雅投来感激的目光,点头道:“要是有你把关指点,我心里更踏实。” 原本约的今晚吃饭,看来是泡汤了。还有,原计划张嘴和王雅借钱,这事也得暂时搁置。比起吃饭,他更不希望看到王雅担惊受怕,本来就家庭不幸,好不容易走出阴影,别让她的世界总是灰色的。 乔岩没有丝毫犹豫,拿出手机打给田文斌,聊了半天那件事,最后落到饭局上。田文斌更加小心谨慎,主动提出来改天再聚,现在不合时宜。挂了电话又给童伟发了个微信请假,得到批复后马不停蹄往市里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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