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丁光耀不在,江国伟开始耍官威了。乔岩道:“常委会定了事,江县长有何理由推辞呢。” 任晓川满脸愁容,道:“可不是嘛,他现在主持工作,不点头同意,我能私自做决定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乔岩想了想道:“丁书记远在京城,即便找到他也无法远程控制,现在就差上常委会了吗?” “嗯,只要常委会通过,进行任前谈话即可送人。” 乔岩机灵一转,凑到耳边低声道:“这还不简单,现在是网络时代,召开个线上常委会不就成了嘛。” 任晓川一时转不过弯来,乔岩解释道:“很简单,就跟视频通话似的,在手机上即可完成,而且能全程录像,同样具有法律效力。” 任晓川恍然大悟,频频点头道:“是个好主意,果然是年轻人啊,我们都想不到。这样,我一会儿就请示丁书记,顺便把这个提议说出来,看看他怎么说。要是确定了这种形式,还得你来具体操作。” “没问题!” 乔岩刚要走,任晓川又拉住他道:“乔岩,唐文俊的事你可能知道了,不管他有没有问题,只要有线索,我们肯定会介入调查的。你纪委出身,流程应该懂。这么一来,他这次调整比较悬,即便没问题,也要等到下一批了。他腾不下位置,对你也不利啊。” 乔岩坦然道:“任部长,无所谓,反正都是干工作,又不会增加什么待遇。何况进步得太快,对我也不是什么好事。” 任晓川脸上露出笑容,拍拍肩膀道:“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说明你政治成熟,格局够大,要是所有干部都有你的思想觉悟,何愁干不好工作呢。这样吧,一会儿我专门向丁书记汇报你的事,听听他的意见。” 乔岩看看表道:“这会儿已经上课了,他们不让带手机进课堂的,中午的时候您再打吧。我的事就别提了,一切以大局为重。不管怎么说,谢谢您的关心和抬爱。” 任晓川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这次换届,任晓川不出意外应该往前挪一挪,理想的位置是县委副书记。而且他在常委里排名仅次于副书记,算是老资格了。可外界传言,张书堂这次要接替李海平的位置,这么一来,他就没希望了,想要进步,只能交流到其他县。 丁光耀来到金安县后,任晓川旗帜鲜明地站在县委一边,和县政府那边保持一定距离。如此做,路线完全正确,毕竟组织部是县委的组成部门,要是有其他想法,说明他政治不成熟。 任晓川看着面目和善,待人诚恳,实则是官场的老油条,比泥鳅还滑,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天衣无缝。紧紧围着丁光耀转,不一定是讨好卖乖,而是看中背后的林福东。在提拔的时候,能和省委组织部长美言一句,比花大价钱找关系来得实在。 上了楼,迎面与陶磊相遇。比起之前的冷漠,这次喜笑颜开,主动打起了招呼,道:“乔主任,丁书记不在,来得够早啊。” 乔岩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估计是知道唐文俊被举报,他上不了副主任在幸灾乐祸。淡然一笑道:“你不也来得早吗,今天有任务?” 陶磊四周瞅瞅,挥手道:“走,来我办公室坐会儿。” 乔岩想推辞,被对方抓着拉进行政科,关上门掏出烟递上道:“乔岩,你和之前相比,变化很大啊。” 乔岩看着他,接过烟点燃,饶有兴趣道:“是吗,我怎么没察觉出来。” 陶磊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道:“以前咱俩在纪委时,时不时聊聊天,自从到了县委办后,连说话的机会都少了。人家你是大忙人,成天围着领导转。这不,才几天时间,都成县委办副主任了,直接成我的领导了。哎!人和人果然有差距啊。” 乔岩听出话里有话,笑着道:“你不是说我变了吗,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说话抓不住重点。每次和我聊天,你都说的这些,不是谁提拔,就是谁调动,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一切顺其自然为好,这就是咱俩的差距。” “另外,我和你没法比。我们家往上倒腾三代,都是贫农,亲戚里面没一个当官的,更别说有钱的。只要有机会,我当然得抓住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像你,家里一大帮子人都是当官的,有那么多人帮衬着,你压根不用操心,提拔是迟早的事,何必与穷人比有钱呢。” 乔岩说话从来不带攻击性,但今天必须亮出獠牙,若不然被这种小人不知道欺负到什么地步。 陶磊一愣,僵硬的脸上挤出笑容,故作轻松道:“说什么呢,和你开玩笑没听出来啊,还当真了,盼得你进步才高兴了。退一步讲,让我当县委办副主任还不一定愿意呢。我的手续在乡镇放着,只要满两年,就有基层领导工作经验了,到时候提拔不受限制。你将来要当乡镇主要领导,还得绕一大圈。” 乔岩实在和他找不出共同语言,每次聊天就谈论这些。起身道:“领导安排了项紧急任务,我得去抓紧完成,有时间咱们再聊。” 见乔岩要走,陶磊跟着起身道:“最近你见王雅了吗?” 乔岩停止脚步,点了点头道:“怎么了,我和王雅见面得经行政科批准吗?” “说哪儿去了,你要不喜欢她,就让给我呗。” 乔岩哼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又没拦着你,何况我俩又没什么,怎么能说让呢。” 陶磊满是嫉妒道:“我喜欢王雅你是知道的,既然你对她没感觉,就不要给留任何幻想了。实话告诉你吧,她被借调到市纪委,是我一手操办的。而且我们两家人已经见面,谈得很融洽。等她从省纪委回来,我们就结婚,所以……” 乔岩没想到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更为不耻。轻蔑一笑,转身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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