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时间,乔岩心神不宁,既为自己的前途而担忧,又为县里的局势而焦虑。快到下班时,听说县长江国伟下午要主持召开经济运行工作会,会议由政府办那边一手操办,县委办压根不知道。 江国伟先是县委副书记,再是县长。按理说县委办这边应该对应,但作为行政一把手,还有一班人马为其服务,自然首选自己人。 两办之间,关系一直很微妙,跟随书记和县长亲密程度而适时调整。俩人走得近一些,两办来往相对密切。要是矛盾公开化,走廊里见了面都不见得说话。 丁光耀不在的这段时间,权力的天平倾向政府,人们自然往那边跑得勤一些。一上午,县委办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反倒是政府那边,熙熙攘攘,谈笑风生。 乔岩对有些人的愚蠢做法嗤之以鼻。如此着急改换门庭,易主投诚,不怕丁光耀回来秋后算账吗?甭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所做的一切源源不断传到了京城。 或许,丁光耀正是利用离开的这段时间,暗中观察这些人的一举一动,说不定对下一步换届起决定性作用。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以为丁光耀真要调离,江国伟就地直上,所以迫不及待地讨好。这种做法无疑是赌徒行为,万一赌错了,政治生涯彻底结束。 如今,信息杂七杂八,真伪难辨。乔岩坚定地认为,什么也不要做,什么也不要说,踏踏实实把领导安排的事办好即可。至于其他的,一切听天由命。 回到家,只见父亲和佳佳玩得不亦乐乎,直接骑跨到脖子上摘院子里的葡萄藤。看得出,父亲是真心喜欢女孩,他从小都没这待遇。 “乔岩叔叔!” 看到乔岩,佳佳更加兴奋,从身上跳下来扑过来抱住双腿,仰着头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道:“爷爷说,我明天就可以去幼儿园了。” 乔岩一把将她抱起来,望向父亲道:“幼儿园那边落实了?” “嗯,我就说暂时借读,户口随后再说,学费都交了,一学期四千二,一共交了二千八,少算了一个月。” 听到此事办妥,乔岩松了口气,道:“回头我把钱转给您。” “都自家人,说什么呢。来,佳佳,爷爷抱,让爸爸,哦不,让你叔叔歇一会儿。” 父亲从乔岩怀里接过佳佳,开心地进屋了。乔岩换了拖鞋,进厨房看到母亲在煮饺子,从后面搂住,头靠在肩膀上道:“还是我妈疼儿子,知道我喜欢吃饺子。” 母亲回头瞥了眼,挣脱开道:“少在我面前献殷勤,咱可说好了,这孩子不能在咱家长待,待长了街坊邻居会说闲话的。” “知道啦,等她妈一回来,立马送走。” “那要是不回来呢?” 乔岩愣怔在那里,半天道:“不回来咱就养着,你不是早就想抱孙子吗,喏!现成的。” 杜爱霞拿起勺子就要打,乔岩哈哈大笑,赶忙溜走。 饭桌上,老两口左一口右一口喂着佳佳,而佳佳情商特别高,小嘴尤为甜,哄得俩人开怀大笑。 看到他们这样,乔岩也就放心了。这闲事,管得直接缠上了自己。 难得的正常上下班,乔岩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准备上楼午休。一边上楼梯一边看手机,看到丁光耀给他打了两个电话,童伟打了四个,顿时心里一慌,难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敢怠慢,赶忙上楼拨过去。 “你在干嘛,怎么不接电话?” 面对丁光耀训斥的口吻,乔岩没有辩解,直截了当道:“丁书记,您吩咐。” 丁光耀没有追究,声音低沉地道:“今天学校打来电话说,丁晨到现在还没返校。我给他打电话无法接通,你知道去哪了吗?” 听到此,乔岩错愕。半天到:“那天我送他们到了高铁站,去武汉看球赛,还以为回来了,就没再联系……” “他们?还有谁?” 事情十万火急,乔岩不敢丝毫隐瞒,道:“应该是他女朋友,我没有多问。” 丁光耀沉默片刻道:“把你手头的事情放一放,立马去找,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今天给我找回来。记住,别惊动他妈,也别让其他人知道。” “明白,我立马动身。” 挂了电话,乔岩赶紧给吴凯打电话,让他开车过来接。通话期间,童伟一直在打,他只好先挂断接了起来。 “丁书记找你,怎么一直不接?” 乔岩说明情况,童伟叮嘱道:“这件事千万不能声张,更不能让县里的人知道。赶紧动身,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乔岩给丁晨打了电话,果然无法接通。他分析,要么是手机丢了,要么是没电了,还有种可能,进入无信号的区域,他能去哪呢,真是让人不省心。 上了车,乔岩赶紧先订飞往武汉的飞机票,三点半有一趟,意味着两个小时就得到省城。他直接对吴凯说,一路超速行驶,以最快速度到机场。 路上,乔岩拨通王雅电话心焦地道:“没时间和你闲聊,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我往你手机上发了个手机号码,让段毅现在就查最后落脚点,最好能定位。” 王雅听着一头雾水,道:“找到张桂枝了?” “什么张桂枝,你赶紧让查,真的很着急。” 王雅听到他急切的语气,没有多问,挂了电话立马打给市公安局的同学段毅。听到又查号码,段毅没好气地道:“王雅,咱俩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折腾人吧,大中午的,刚睡着。你到底在干嘛,昨天不是刚查了吗,怎么又查?我不能一直进公安系统,有记录的,让上面追查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少废话!你赶紧起来,真的很着急。要是上面谁敢查你,我就去查他!” 段毅只好起床道:“你到底在干嘛,你们纪委也用上公安手段了?”m.biqubao.com “不该问别问,给你十分钟时间,十分钟后我要结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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