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沟通,乔岩终于进去了。不过这次探监的地点不是上次见面的探视室,而是医务室。指导员王昆违规操作,亲自将蔡小虎带进来道:“只给你们五分钟时间,多一分就不行,这样做已经违反规定了,快点,我在门口等你们。” 蔡小虎似乎知道乔岩找他干什么,见面就道:“东西拿到了?” 乔岩四周看了看,看到左上角有个摄像头,背对着压低声音道:“蔡书记,你这不是害我吗,东西交给谁,我赶紧脱手,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 蔡小虎笑了笑,不紧不慢道:“东西是给你的,当然也不是全给你,你留一半,剩下的给我女儿存起来,将来供她上学用。” 乔岩不可能要他的钱,道:“为什么不直接给张桂枝,转到我手算怎么回事?” 蔡小虎笑容僵在脸上,阴冷地道:“张桂枝靠不住,她是看上了我的钱,又不是看上我的人。现在断了钱来源,她迟早会找别人的。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受委屈,等将来长大了,把这笔钱给她。” 乔岩心焦地道:“老蔡,你也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钱,别人不怀疑吗?找我办这件事简直是胡闹。这钱绝对不能放我手里,你看给谁,我得转出去。” 蔡小虎突然抓着他的手,道:“乔岩,我现在任何人都不相信,只信任你。除了你,谁还能帮我?求求你,为了我女儿,一定要帮帮我。钱可以都给你,只要帮我照顾好女儿就行,好吗?你放心,这钱决定是干净的。” 说话间,站在门外的王昆已经推开门,催促道:“时间到了,赶紧走。” 临走时,蔡小虎意味深长地道:“乔岩,我出去就六十多了,如果还有一份产业,让我生存下去,会感激一辈子的。不要有任何顾虑,随你处置。” 乔岩离开监狱,回到车上掏出身上的录音笔,反复听着蔡小虎刚才的话。本来是要留作证据的,可谈话内容始终指向他,甚至很不利。 如果把钱和录音交出去,办案人员肯定会怀疑他俩的关系,为何走的如此紧密?本来没什么,也让旁人无限遐想。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留在身边吧。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会爆炸呢。其实蔡小虎说得很含蓄,乔岩完全明白他的意思。这笔钱可以留给他女儿,也可用作投资,等他将来出狱了,不至于流落街头。 乔岩思索了许久,这钱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么以他女儿张佳怡的名义存起来,可这难度有点大,必然会让张桂枝知道。她要知道了,还不把这钱全给生吞了。要么交给杜洋做生意,如果成功了,也算完成蔡小虎的心愿。 可是,万一失败了呢? 不管怎么样,这笔钱肯定不能留在他身边。 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乔岩陷入两难之地。思来想去,决定询问王雅的意见,目前为止,王雅是最信得过的人。 拨通电话后立马道:“你用微信打过来,有重要事和你说。” 乔岩干纪检多年,用三大运营公司打电话说事最不靠谱,分分钟把通话记录调出来。当然,微信语音也能调出来,但难度稍微大一些,而且不能录音,至少比较稳妥一些。 打过来后,乔岩直截了当说明情况,王雅听后同样吃惊不已,道:“这是赃款吧?” 乔岩半天回应道:“这么大的数额除了赃款还能是什么,不过我办案时没查出来,说明这钱已经洗干净了。断然没想到,他会把这笔钱交给我,真不怕我直接上交了?” 王雅陷入深思,片刻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 “真因为不知道才问你,现在砸在我手里,留不下来,扔不出去,要是不处理掉,我估计会睡不着的。” 王雅不由得笑了起来,道:“没想到咱俩干纪检的,居然讨论起这赃款如何处置。我能感觉出来,你不想上交,若不然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当然,你肯定不贪恋钱财,只是在为佳佳着想,对吗?” 果然,还是王雅最懂他心思。乔岩心烦意乱地道:“你给个建议吧,我听你的。” 王雅再次沉默,良久道:“那就留下吧,你要交出去,指不定落入谁手。另外,还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蔡小虎这是留了一手,给自己,给女儿留下的养老金和抚养费。你刚才的那个建议也不错,交给你朋友做生意,资金流出去,也就没有后患了。不过,你这个朋友可靠吗?” 乔岩对赵旭东不信任,但对杜洋还是很信任的,道:“应该可靠,杜洋的人品我还是相信的。对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对我绝对没问题。” 王雅道:“这点很重要,要是不可靠的人将来会给你带来灭顶之灾的。我这边肯定不能接手,我爸妈也是公职人员,很麻烦。你自己做决定吧,不论如何我支持你。” 挂了电话,乔岩连抽了三支烟,发动车返回了金安县。他决定暂时不动,先考虑几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丁光耀召集各有关部门开了个会,安排部署了工作。在会上,他再次强调深化改革工作,要求各工作组抓紧时间推进,等他回来要看成果成效。 这个会,算是给大家吃了颗定心丸,虽没有明说,暗地里告诉大家,他是不会离开的,继续留下来为金安服务。 中午,乔岩张罗着给他收拾东西,下午就要启程进京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培训。订的下午的机票,童伟安排其送到党校,安排妥当后再回来。 丁光耀的东西很好收拾,几件衣服,剩下的都是书,光书就占了一大半,可见他对书有多喜爱。 吃过午饭后,丁光耀没有午休,叫上乔岩往省城赶。路上,他试探性地问道:“丁书记,京城那边需不需要安排车接机?” 丁光耀寻思片刻道:“你给成文林打电话,让他安排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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