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乔岩心如死灰。看来,确实是高估了自己。和安家辉相比,他直接被完爆。名牌大学的研究生,未来的副处领导,又来自大城市,每一条都甩自己好几条街。如此看来,俩人倒是挺般配。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乔岩彻底死了心。如同烟花一般,瞬间绽放,又倏地消失,在他心里画了一圈涟漪,还未来得及弥补曾经的伤痕,就飘荡在彼岸,渐行渐远。 不属于他的,终究得不到。乔岩看着聊天记录好久,正准备删除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了一大跳。看到是童伟的电话,赶忙接了起来。 “丁书记回来了,现在到宾馆。” 听着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什么大事发生。乔岩不敢怠慢,赶忙穿好衣服赶到宾馆1号楼。 他前脚刚进楼,组织部长任晓川,纪委书记张书堂后脚跟了进来。俩人询问他什么事,乔岩全然不知。进了房间,只见丁光耀神色凝重坐在沙发上,童伟站在一边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着。见到二人,指了指沙发,继续道:“明天省委、市委组织部来考察我、董敬国和李海平……” 听到此,乔岩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丁光耀要调离?已经下来考察了,看来是真的了。 这怎么可能,丁光耀才来半年多,还没施展拳脚正儿八经大干,这就要调离?乔岩也是凡人一个,他考虑的不是金安县的发展,而是自己的前途和出路,真要走了,他该何去何从? 如果还在纪委,不管谁来和他都没多大关系,可现在不同,他和丁光耀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或者说,他的命运攥在对方手里,简直是致命打击。 要知道,丁光耀在金安县时间虽短,却得罪了一大批人。如果在,还能稳控住局面,要是离开很有可能失控,被打压势力定会卷土重来。乔岩作为身边人,首当其冲面临打击报复。 乔岩一时走神,差点把开水倒在手上。小心翼翼把茶水端到各位领导面前,选择退了出去。他有自知之明,这种高级别的会不参加,更不去乱听,知道多了对他没好处。 站在走廊里,乔岩心脏砰砰直跳,赶紧点燃烟抑制内心的慌乱。等冷静下来,有什么好慌张的,自己不过是按照丁光耀的意图执行协调一些事,就算雷劈下来,也轮不到自己啊。 说归说,想归想,能不紧张吗,假如还在纪委,或听从田文斌的建议去省纪委,也不至于面临如此窘境,可世上哪来的后悔药。biqubao.com 连续抽了三四口,起伏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有什么可怕的,自己又不是做过见不得人的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大不了回纪委干老本行。 正寻思着,童伟出来了。乔岩赶忙掐灭烟头上前,跟着来到他房间。 童伟坐在办公桌前点燃烟,抬头看了眼乔岩道:“怎么了,喝酒了?” 乔岩不敢撒谎,点头道:“晚上喝了一点。” 童伟没有追问,打开笔记本道:“你记一下,明天有几个重要会议。上午,省市委组织部下来考察丁书记、董主席和李书记,安排到宾馆二楼,这是拟定好的谈话名单,交给行政科通知明天上午8点前全部到位等候。” “第二件事,明天下午要召开常委会,开会之前先开五人组会,让秘书科向各位常委收集相关议题,一并上会研究。” 童伟说得很简短,信息量极大。可以肯定,这次上级考察人员里确有丁光耀。另外,常委会前召开五人组会,说明要调整人事。看来,外界的传言正在一一证实。 乔岩强忍着好奇心,问道:“好的,现在就通知吗?” “嗯,现在通知。通知的时候不要告他们做什么,就让按时参会就行。” “好的,我马上去!” 来到县委办值班室,恰好是陶磊值班。乔岩把名单递给他说明情况,陶磊敏锐地嗅到不一样的味道,问道:“这是要考察那位领导吧,有没有丁书记?” 乔岩闭口不谈,道:“我也不清楚,童主任安排的。” 陶磊神秘一笑,道:“你不说,外面都知道了。今天下午市委常委会结束后,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丁书记看来要走了,哎!” 陶磊的眼神和语气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积压在心头的恶气终于释放出来。在纪委时,就觉得乔岩居功自傲,到了县委办又压他一头。就是现在,都认为乔岩抢走了属于他的位置,这下好了,领导走了看你怎么办。 乔岩懒得理他,到秘书科对接了下常委会工作,又折返回宾馆。正准备上楼,吴凯突然叫住他。进了房间关上门,吴凯又透露了一个劲爆的消息,说丁光耀马上到中央党校封闭学习一个月。 吴凯是乔岩找来的,但他从不和对方打听丁光耀的行踪,也不让其和自己说任何事情。本来领导疑心重,再加上这层关系,更不能让脆弱的信任直接垮掉。 乔岩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吴凯小声嘀咕道:“回来的路上,丁书记和童主任说的,说是省委安排的,每个市选一个,市委就把丁书记报上去了,国庆结束后就走。” 乔岩有些糊涂了。这边要考察,那边又派出培训,两者有关系吗?如果强行联系,是为了下一步重用而培训,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乔岩没再追问,提醒道:“吴凯,不管你听到了什么,不要再和我说,对你我都不利,明白吗?” 吴凯点了点头道:“我觉得此事和你有关系才说的,放心,绝不会和任何人说。” “谁都不能说,包括我!” 乔岩疾言厉色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乔岩不希望牵连到吴凯,毕竟是他带过来的。假如丁光耀走,会一起带走吗,一切都是未知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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