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乔岩提出要到省府大院，成文林安排了辆车把他送过去。 路上，乔岩好奇地问司机有关成文林的情况，司机也不太清楚，但可以肯定酒店的董事长不是他，而是一个叫岚姐的女人。无形中，又增加了一层神秘色彩。 但凡到了一定层次的领导，背后肯定有强有力的财团和深不可测的圈子，丁光耀也不例外。跟着林福东十几年，虽一直没走到台前，应该积累了一定资源。随着成文林浮出水面，乔岩在逐步走入他的圈子。 省府大院位于正在飞速发展的南湾区，这里属于夏州市的新城区，通过几年的疯狂建设，已经初具大型城市的模型。不同于古朴肃穆的省委大院，具有现代气息的省府大院显得气势恢宏，宏伟壮观。 省府大院同样有武警把守，乔岩想蒙混过关混进去，好说歹说都不让进。最后没办法了，他突然想到副秘书长于东恒，打着他的旗号才勉强放行。 上午九点半，丁光耀的车出现在大院。这里可不是金安县，车子可以直接开到楼下，只能停到一侧，然后走过去。 车子停稳后，乔岩上前打开车门，接过丁光耀手中的资料，等他下车后取出水杯。这会儿功夫，刘哲回头挤眉弄眼开心地道：“你们去京城培训一周，我可算是放了大假了，老板东西放哪，我就先回去了。” 乔岩来不及说话，指了指一侧的商务车，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进出这里很麻烦，除了进行登记外，还要核验身份证，过安检的同时进行人脸采样，堪比机场级别安保。 在金安县委大楼，人们见了丁光耀纷纷躲避或点头哈腰打招呼，在这里，感觉随便拎出一个领导都比他官职高。而且衣着打扮光鲜亮丽，精干气爽，清一色的白衬衣黑西裤，皮肤白净不说，举手投足优雅。他们如同进了城的土包子，总觉得低人一等。 进入电梯，进来几个领导模样的人物，虽不知什么级别，无论气质还是做派都有种压迫感，丁光耀个子不高又被挤在角落里，压根找不到存在感。 到了六楼，乔岩走在前面询问打听，在旁人指引下找到孔景龙办公室。走到门口，他余光扫到省政府副秘书长于东恒在对门，沙发上坐着几个人，似乎也在等候。 丁光耀走进去，主动和于东恒打招呼。于东恒表现得很淡定，没有起身礼貌回应，一脸傲气道：“哦，你就是丁光耀，先等会儿吧，马上就轮到你了。” 于东恒的态度，让乔岩很不爽。尽管级别比丁光耀高，也不至于如此傲慢吧，这是最起码的礼节。此外，上次专门跑到金安县要面见丁光耀，这会儿又用这种口气说话，是果真不认识，还是报上次拒绝见面之仇。 省府大院外面气派，里面的房间格局不大。沙发上已经坐了人，没有其他座位，丁光耀只能尴尬站在那里等候。 乔岩看到办公桌前有张椅子上面放着一沓报纸，他不管不顾走进去把报纸取下来让丁光耀坐。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投来异样的眼神。于东恒似乎有些不高兴，乔岩才不管这些，他是为他的领导服务，你就是省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丁光耀没有因为乔岩的举动而生气，径直坐下接过递过来的水杯，与其他人微笑点头，抬头张望着墙上的版面。 乔岩则站在走廊里等候。看着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个个头颅高昂，胸膛高挺，眼神笃定，一副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样子，由内而外散发着目视无人的优越感。 乔岩之前在纪委工作，压根没机会经历这种场面。到了县委办后，随着眼界和格局打开，心智和思想的逐步成熟，对他们的行为举止感同身受。 在县里，他不过是领导跟前的小角色，无论是领导还是下属，对他客客气气，异常尊敬，更何况在省政府。他们这些“小角色”，成天接触都是地方要员和高级政客，有高傲姿态再正常不过。 乔岩从来没奢望能到这一级，但此刻有了幻想。假如能在这里工作，这辈子就登峰造极了。 正胡思乱想着，孔景龙办公室门开了，一个领导耷拉着脸走了出来。于东恒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冲进去，然后装腔作势让下一个进去谈话。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丁光耀。在里面又是一个小时，出来时已经中午了。乔岩站得双腿发麻，头晕目眩。好在早上吃了早餐，若不然真扛不住。 丁光耀出来后，面无表情，神色平淡，和于东恒打了个招呼离开。 前往新湾大厦的路上，丁光耀一言不发，看着窗外欣赏景色。到了酒店，成文林亲自迎接，俩人有说有笑进了电梯，直达顶层。电梯门打开后，一个妆容精致，身材绝佳的女子笑容满面道：“丁哥，您可真是稀客啊，自从当了书记后还没见过，听说您要来，我专门从广州飞回来的。” 不苟言笑的丁光耀居然也露出笑脸，握了握手道：“这不工作忙嘛，要不是开会，也没机会过来。” 女子把目光移向乔岩，打量一番道：“这位小兄弟是……” 丁光耀轻描淡写道：“我秘书，叫他小乔就行了。” 女子大方地伸出手，乔岩轻轻一握，客气回应。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就刚才那一握，那纤细小手丝滑柔软，还有一丝温热，那感觉仿佛摸着艺术品一样，让人无法忘怀。 不知是以往没有留意过，还是女子的手过于滑嫩，乔岩好像从来没摸过这样的手，深深地烙在他的记忆里。 女人的美是有阶层的。在金安县，罗珊珊那样的算得上质量上乘的大美女，但和此女子相比，瞬间觉得她的美黯然失色，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此女子衣着没有多华丽，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雍容大气，气质非凡。看来，大山里的美女是质朴纯真的，而大城市的美女是精心雕琢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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