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丁光耀准时下楼。童伟和乔岩一左一右跟在身后,边去餐厅边汇报工作。 童伟每天有汇报不完的工作,不是上级来文,就是领导指示,还要汇报交办的事情,就好比发动机上的重要齿轮,推动着金安县这艘巨轮不断前行。 乔岩不参与具体事务,更多为领导力所能及做些事情。上传下达,迎来送往,沟通协调,日常服务,枯燥而单调。从一开始的一窍不通,到现在的融洽磨合,慢慢地能揣测到他言语之间的意图,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童伟一口气汇报了十几件事,件件都不轻松,各种会就有五六个,还必须他亲自参加。其中有个会,是省政府以密电形式发来的,因为曙龙煤矿事故,省委领导安排省政府约谈他,时间定在周五。还有,华同集团董事长杨清泉周四要率队拜访。 童伟汇报完每项工作,都要停顿一下,而丁光耀始终不表态,自顾吃着咸菜馒头。乔岩则快速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下来,以便到时候提醒。 等童伟全部汇报完后,丁光耀基本上吃完了,放下筷子擦擦嘴道:“今天去哪几个地方调研?” “上川乡和下川乡。” “好,和有关部门对接一下,今晚安排召开个老干部座谈会,明天晚上召开青年干部座谈会,后天晚上召开企业家座谈会。让他们围绕深化改革畅所欲言,建言献策。你现在让宣传部冯部长和电视台台长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宣传部部长冯蕾和金安电视台台长齐文凯陆续赶到。一个县领导,一个一把手,只要丁光耀不表态,谁都不敢落座,像个学生站在那里等候问话。 丁光耀靠着椅子翻阅文件,没有正眼瞧他们。足足等了五六分钟,“啪”地把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扔,神情严肃地问道:“你们电视台最近在干嘛?” 齐文凯吓得身子都在发颤,结结巴巴道:“我们围绕县委的决策部署,积极开展各项宣传工作……” “狗屁!” 丁光耀眉毛上扬,眼神寒烈,指着他道:“你看看你们电视台的节目,每天播的都是些啥,我提出的东西一点都不宣传,就是不痛不痒各种开会。另外,你们会不会做新媒体,现在都是掌机时代了,至今没看到金安任何新媒体发声渠道,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还有你,冯部长,关于深化改革发展工作,很多人都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发声系统出了问题?你主管宣传工作,工作是否到位?” 冯蕾作为女领导,面对如此批评,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狠狠地瞪了齐文凯一眼,虽有不服气,但不敢表露出来,道:“丁书记,这是我的失职,没有跟上县委的步伐,今天我立马召开会议,采取补救措施,专门安排部署该项工作。另外,尽快把新媒体渠道建立起来,扩大宣传面。” 对方态度诚恳,领会了意图,丁光耀不再说什么,道:“这项工作,要铺天盖地宣传起来,做到家喻户晓,妇孺皆知。让群众参与进来,热议起来,尤其是老干部和企业家,要精准宣传,怎么改,如何改,改什么,你要心里有数。今天你召集电视台和通讯组,召开整顿大会,如果不能胜任,让主动辞职。”m.biqubao.com 丁光耀的强硬态度,冯蕾不敢丝毫怠慢,表示立马行动,即刻整改。 丁光耀很少发脾气,乔岩见过这是第二次,上次是训斥信访局局长王洪刚。想要树立权威,这是必要手段。 处理完这件事,丁光耀起身对童伟道:“华同集团要过来,让江县长接待,我抽空见一面。省里的约谈会,我去参加。” 说完,回头对乔岩道:“你不用跟我,做你该做的事,今晚我要看。” 调研队伍浩浩荡荡离开后,乔岩回到办公室关起门来,把新闻稿反复推敲,仔细修改,甚至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快到晚上的时候,终于弄了出来。 老干部座谈会一直开到晚上十一点。乔岩在门口旁听了一会儿,相比起沉闷的常委会,老干部们气氛相当活跃,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有的情绪激动,把老黄历都翻了出来。能够看出,他们是真心希望金安县变好的,也非常支持拥护丁光耀进行全县域深化改革。 老干部的意见重要吗?丁光耀并不在乎,他在意的是让这项工作发酵起来,用舆论造势推动。因为他发现,徘徊观望的县领导是指望不上,只能亲自推动。 在这个座谈会上,丁光耀还给老干部尝了点甜头,答应明年给他们调资300元。说得再好不如利益直接,堵住他们的嘴,对接下来开展工作大有好处。 散会后,政协主席董敬国跟着丁光耀进了办公室,足足聊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看他神采飞扬,喜形于色,应该是尝到了比老干部更甜的糖。 临走时,董敬国拍拍乔岩的手臂道:“乔岩,有时间就去我家,这不还有半个月要考试了,你得给我家佳佳复习复习。” 乔岩想想都觉得可笑,出于尊重,只能微笑点头。 等其他人离去后,乔岩敲开了门,将写好的新闻稿放到桌上,屏住呼吸等待丁光耀批阅。 丁光耀看得极其认真,拿着笔准备要修改,又觉得不妥放下。乔岩在旁边站着提心吊胆,惶恐不安,生怕挨批。不过他已经做好挨批的准备。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后,丁光耀放下道:“整体写得不错,但有些问题不够尖锐,或者说挖掘得不够透彻。你比如说,有没有黑恶势力控制着煤矿,这是明摆的事情,为什么不写出来,你有什么顾虑?既然是自揭家丑,就要毫不掩饰,直抵病灶。不刮骨疗伤,怎能去疴治乱。” “今晚加加班,把这部分再深入挖掘,黑恶势力,官商勾结,利益输送,都要写透彻。还有一些数据,再核实一下,明天早上给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611/7393988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