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不知不觉聊到凌晨。热闹的金沙河岸随着夜色渐深而消退,散落着三三两两的青年依然在吹牛逼,一些商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就连树上的知了也渐渐停止聒叫。 有风有月,有肉有酒,俩人打开了话匣子聊的甚欢,从工作聊到感情,又从文学聊到艺术,乔岩发现,白雪并非单纯的理工女,在文学和艺术上颇有造诣。不知不觉,三杯酒下肚,伴随着欢声笑语,彼此打开心扉走进了内心世界。 夜色已浓,时光渐晚,乔岩看了看表起身结了账,俩人结伴沿着悠长而蜿蜒的金沙河漫步前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幕,似曾相识,只不过换了女主角。 白雪的酒量确实不错,三大杯啤酒下肚就跟没事人似的,感觉再喝两杯都不成问题。 俩人保持一定距离前行,彼此不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就在昨天,乔岩还打算把这份执念放下,但今天白雪主动上门敞开心扉又燃点起燎原希望。他感觉,白雪柔弱瘦小的外表极具迷惑性,以为她是单纯无知的少女,其实活得很真实通透。理智成熟的内心里还住着一个向往浪漫、渴望自由的心。这点上,每个女人都有。 乔岩很想知道他在对方心里是什么样的人,可又觉得太突兀了。毕竟刚刚分手,现在提出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印象分会大打折扣。 尽管是盛夏,金安的深夜有些微凉。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白雪不自觉地抱紧了双臂。 按照电影情节,乔岩这时候应该脱下外套给对方披上,可这是夏天,哪有什么外套。或者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紧紧揽入怀中为其提供热量,他尝试了几次,始终伸不出手。 远方,月光皎洁,山脉连绵。近处,微风轻拂,河水荡漾。乔岩躁动不安的心和无处安放的手,有些无所适从。绞尽脑汁在寻找话题,一下子忽然想到什么,问道:“想不想放烟花?” 白雪回头诧异看着他,道:“这么晚了,早关门了吧。” “这你不用管,想不想?” 白雪露出期待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走!” 乔岩很自然地拉着她的手往岸上奔去。来到卖烟花的商店果真关门了,乔岩不管那些,使劲地拍门叫喊。接连找了三四家,在他的执着下,终于有一家开了门。买了一大堆,装了两大塑料袋,兴致勃勃又回到岸边。 烟花点燃的一瞬间,照亮了整个星空,五颜六色的光影印在白雪欣喜的脸上,只见她开怀大笑,惊呼欢叫,像孩子般拍着手蹦跳着。 “来,你来点!” 乔岩把打火机递过去,白雪兴冲冲蹲下打着火,还没点燃就吓得往后跑。连续好几次都没点燃,乔岩干脆吓唬她,丢掉打火机捂着耳朵一溜烟跑走了。 乔岩乐得哈哈大笑,把她拉回来抓着手终于点燃,白雪从开始的兴奋到后来安静欣赏,快乐溢于言表。 放了一通,乔岩点燃仙女棒,俩人开心地在空中画着圈。就在这时,一束光照了过来,几个巡逻的警察大声呵斥道:“这么晚了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白雪用温柔的声音喊道:“警察叔叔,我们再玩一会儿就回家,你们辛苦啦。” 巡警没有为难,叮嘱了一番离开。 白雪玩得不亦乐乎,一根接一根点燃,挥舞着手在河岸奔跑。她兴冲冲跑到乔岩身边道:“刚才你许愿了没?” “啊?放烟花也要许愿?” “对啊,火是神明,只要你有什么愿望告诉他,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乔岩故意问道:“那你许了什么愿?” 白雪小嘴一噘,得意地道:“不告诉你。” 直至全部燃放完毕,白雪似乎意犹未尽。红扑扑的脸上渗出点滴汗珠,开心地道:“乔岩,谢谢你,这是我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次。” 乔岩眼神真诚,看着她道:“只要你喜欢,我会给你想要的浪漫。” 白雪身子前倾,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吻了下,然后低着头向远方跑去。 乔岩抚摸着湿热的脸颊,心里跟吃了蜜似的兴奋,转身追了上去。 乔岩一把从背后抱住她,推到一旁的大树下,喘着粗气搂紧她的腰,嘴唇缓慢地贴了上去。 快要亲上去的时候,白雪突然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嘴。摇了摇头道:“乔岩,给我点时间好吗?” 听到此,乔岩没有霸王硬上弓,缓缓地松开了手。直觉告诉他,只要他继续坚持,绝对能征服她。但他不能这么做,这种睿智的女人需要时间一点点靠近。 待燃起的烈火渐渐熄灭后,他想到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问道:“你今晚住哪?”biqubao.com 白雪似乎也没想过这个问题,道:“酒店现在应该还开门吧?” “呃……这边酒店关门早,就算开着估计也没房间了,要不你去我家吧。” 白雪流露出诧异的表情,乔岩连忙道:“你又不是没在我家住过,乔菲房间空着,你睡她屋。” 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白雪只好勉强答应。 回到家,乔岩蹑手蹑脚打开大门,心里盘算着万一被母亲碰到了该说些什么。好在母亲早已沉睡,没有起床。屏住呼吸拉着白雪的手上了楼,才算松了口气。 乔岩很少进乔菲房间,这次破例进去翻箱倒柜找出睡衣,道:“她的衣服都在这里了,你要不嫌弃随便穿,反正你们是好朋友。” 白雪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道:“我做梦都没想到,居然在乔菲不在的情况下来她家,如果现在给她打个电话,肯定不相信。” 乔岩靠在门上,看着她的一笑一颦,本来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进而道:“你明天回水泉吗?” “嗯,明天一早就走,回去还有事。” 乔岩挠挠头道:“不好意思,明天我还有客人,要不就去送你了。这样吧,我让赵旭东送你。” “不必了,我打个出租车回去就行。” “别管了,听我安排,反正那小子也没事。行了,那你洗漱吧,然后早点休息。” 乔岩有些不舍地关上了门。伫立在门外沉思片刻,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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