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酒店,乔岩还以为和其他地方一样,落入俗套的酒店。魏远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古朴典雅的农家小院,完全保留了原始面貌,倒是里面的各种设施都是现代化的。 院子一侧搭建了个茅草屋,下面摆放着长椅和烧烤架,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情调。乔岩走到边上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色震惊了。远处是层峦叠嶂的山峰,小院就建在悬崖上。尽管是夜晚,都遮挡不住迷人的美景。 他依稀记得王雅说起过,不知是不是这里。 魏远有条不紊安排着,询问道:“咱们是先喝酒还是先去泡温泉,这里的温泉可不一般,建在半山腰上,还是用透明钢化玻璃围起来,你在里面泡澡,脚底下就是万丈深渊,白天更刺激。” 赵旭东不关心这些,瞪大眼睛道:“有没有美女?” 魏远没好气地道:“这里是正规酒店,今个儿就是咱哥几个,吃着烧烤喝点酒,聊聊天多好,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成天装的些什么。” 赵旭东有些扫兴地道:“没有美女,那就喝酒呗,待会儿再去泡温泉。” 很快,三四个服务员抱着啤酒和烧烤物料进来了。几人坐在悬崖边上,吹着凉飕飕的夜风喝着啤酒,好不惬意。魏远开始回忆小时候的点点滴滴,赵旭东更是翻腾出每个人的糗事,乐得前仰后翻,直飙眼泪。 聊着聊着几瓶酒下肚,魏远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咱们都快奔三了,旭东混成了大老板,乔岩你是如日中天,唯独我一事无成。我感觉,再过十年,混得最好的绝对是乔岩,到时候可别忘了兄弟们啊。” 魏远在市工信局工作,事业编身份,本来今年可以进步一下,结果被人挤了,心情不是很爽。倒是乔岩今年顺风顺水,一路高升。有时候,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乔岩拍拍肩膀宽慰道:“说什么呢,你毕竟在市里,机会更多。你还不知道我这人,从来不揪着过往的事不放,也不会好高骛远地想着明天,活在当下,做好自己就行了。至于其他的,一切听天由命。你也一样,别那么灰心,说不定明年还有更好的位置等你了。” 赵旭东拿起酒瓶在桌子上使劲一蹲,提高声音道:“我就不喜欢你们这些文化人,说话文绉绉的。行了,别像个娘们似的,爷们一些,不高兴就喝酒,喝死拉倒!” 不到一个小时,三人喝了四箱啤酒。乔岩很久没有这样敞开喝酒了,晕乎乎的感觉特别美妙。即便如此,赵旭东生拉硬拽非要去体验玻璃温泉。拗不过他,几人换好衣服摇摇晃晃前去。 尽管是深夜,温泉池依旧人多,男的女的都有,以年轻人居多。看到穿比基尼的美女,赵旭东的眼睛都直了,拉着魏远凑了上去。乔岩毫无兴趣,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热气升腾,感觉血压也在飙升,整个人如同放空了一般,飘飘欲仙,特别舒爽。 旁边坐着几个中年男子,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他们聊天的内容无意识进入乔岩耳朵。 “双红哥,以后有生意一定要想着弟弟啊,上次那件事,来钱真他妈的快,一下子挣了五十万,十年都赚不了那么多。” 另一个胖男子四周张望,低声道:“你他妈的能不能小点声,这么多人就不怕外人听到?告诉你,上次那事必须烂到肚子里,就当没发生过。” 瘦男子连连道:“放心,事到我这里为止,绝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胖男子眼睛一闭,舒展身体躺下去喃喃道:“你以为那钱好挣啊,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你小子的技术还不错,要不是我死死地拉着手刹,就冲进沟里了。可惜对方没有死,要是死了的话,我们能拿到两百万。” 乔岩本来晕晕乎乎的,听到这里瞬间清醒。他偷偷地瞄了眼,看到俩男子没注意到他,屏住呼吸继续往下听。 瘦男子凑到跟前道:“我听说撞得是个当领导的,幸亏没死,要是死了的话你还得蹲监狱。现在多好,公安局几番鉴定下来都是刹车失灵……” 乔岩听着惊呆了,难道他们说的是张书堂的车祸?他清楚地记得,肇事司机叫任双红,刚才瘦男子叫他双红哥,一定是他。 乔岩假装起身,掏出手机拍摄景色,顺便把两男子拍摄下来。从一开始他就怀疑,绝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如果俩人所说真是那起事故……多年的办案经验判断,基本可以认定。biqubao.com 乔岩一直想调查该案件,可他没有权限,没想到今天有意外收获。 乔岩想继续听下去,谁知赵旭东魏远和几个男子干了起来,俩男子的话题立马中止,坐起来观战。他赶忙上前劝阻,说了一大堆好话才平息怒火。 等再回头时,两男子已不知所踪。 乔岩好不容易才把俩人弄回房间,赵旭东彻底喝多了,指着他的鼻子痛骂多管闲事,还让找个美女过来陪睡。魏远还好一些,看着他的囧样无奈相视而笑。 睡之前,乔岩将魏远拉到一边问道:“你经常来这里玩吗?” 魏远疑惑地点点头道:“也不经常,只要单位有接待就来这里。我在办公室,平时负责接待工作。和这里的老板关系没的说,以后你来报我名字,绝对没问题。” 乔岩含糊应承着,又道:“能帮我查个人吗?今晚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也在这里住宿。” 魏远盯着他看了半天,没有多问,拿出手机道:“叫什么?” “任双红,最好能找到他的身份证,看看是哪里人,毕竟重名的人太多。” 魏远嘀咕道:“你都不在纪委了,还干这些地下工作,这是职业病犯了?” 说归说,魏远还是打了电话,结果很快出来了,确实有个叫任双红的,临江县人,身份证号码也报了过来。通过这些信息,乔岩可以肯定判定,这个人就是张书堂车祸的肇事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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