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乔岩侧头一看,是魏季秋的,故意等一会儿接了起来。 “小岩,你刚才的话叔想了想,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请丁书记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此事处理好。还希望你在丁书记面前多美言几句。” 魏季秋做出如此决定,在乔岩意料之中。谁会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到了最后还是为自己着想。他顿了顿道:“魏叔,刚才发生的事你可能知道了,希望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至于丁书记那边,在适当的时候我会帮你美言的。” 魏季秋赶忙道:“那就谢谢了,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天色渐晚,华灯初上,炙烤的一天的大地迅速散热,微凉的晚风裹挟着青草的芬芳带来阵阵清爽。地处黄土高原,昼夜温差大,夏天尤其舒适,生活在金安丝毫感受不到短暂的炎热。 乔岩站在宾馆院内,不停张望着大门口,丁光耀马上就到。可左等右等不见车影,难道情况有变? 这时,司机刘哲来了电话,说丁光耀没回宿舍,直接去了办公室。他赶忙跑回县委上了楼,只见办公室大门敞开,童伟站在办公桌前汇报工作,而丁光耀则脸色铁青,眉头紧蹙,盯着手中的文件有些不耐烦地翻看着。 丁光耀心情不好,乔岩心里不由得一紧,仔细盘点做过的事,确定无任何纰漏后,敲门走进去为其沏茶。 “把门关上!” 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把俩人吓了一跳。乔岩看看童伟,快速上前关上了门。 丁光耀把手中的文件一丢,凌冽的目光从乔岩移到童伟身上,声音沉闷道:“说说今天下午是怎么回事?” 童伟似乎还没转过弯来,停顿了片刻小心翼翼问道:“您是说赵光明家到县委闹事的事儿?” 丁光耀黑着脸不说话,看来就是此事。童伟简要汇报,丁光耀似乎不关心过程,打断道:“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和我汇报?” 虽然在问童伟,乔岩有些慌张,主动替童伟担责,鼓起勇气道:“丁书记,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没有及时向您汇报。”biqubao.com 丁光耀转向乔岩,眼神里释放着怒气,让人不寒而栗。面无表情道:“我听说你去找了董敬国,谁让你去的?” 乔岩心里一紧,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也充分说明,还有其他人在传递信息,而且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他没有狡辩,主动承认是自己所为,目的是为了平息事件。 “啪!” 丁光耀重重一拍桌子,转向童伟怒不可遏道:“童伟,这就是你给我推荐的人吗,你平时怎么教育部下的,就这样吗,不请示不汇报,擅作主张,自以为是,简直目中无人,狂妄自大!” 这是乔岩来到县委办后,丁光耀最严厉的批评。乔岩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通过自己努力把事情办好了,难道办错了?他试图要解释,被童伟拦了下来,低着头诚恳承认错误道:“丁书记,是我没教育好,保证不会有下次。”说罢,回头给乔岩一个眼色。 乔岩还没回过神,更不清楚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面对此情此景,他只能硬着头皮道:“丁书记,我错了,甘愿接受责罚。” 丁光耀不再说话,瞋目竖眉盯着俩人看了半天,又拿起案头的文件道:“市委冯书记调研提前到明天,市委办的人随后就到,不要让冯书记只看好的一面,有问题何必遮丑,这几个调研点换一下,去一下福田镇调研煤企,再去玉明山风景区,下午在县委召开座谈会。” 童伟赶忙接过文件道:“好的,我马上更改。” “人都到齐了吗?” “到齐了。” 丁光耀搓了把脸,起身捋了捋头发道:“走,先去开会。” 尽管挨了批评,工作还得做。乔岩上前拿上笔记本,水杯倒满水,一溜烟跟着进了会场。 坐在会议室侧面,听着丁光耀有条不紊地安排迎接调研事项,乔岩有些走神,还在回想着刚才那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或者说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不应该去找董敬国吗?领导的心思真难揣摩。 今天的会是县委扩大会,四大班子领导都参加,乔岩坐的位置刚好面对着董敬国。俩人全程没有眼神交流,下午的事似乎没发生过。 乔岩仔细回味丁光耀批评他的话语,目中无人,擅作主张,用词相当严厉了。虽然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但不出意外和董敬国有关联。在这件事上,他确实有些冒失了。 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散会后丁光耀马不停蹄赶到宏图国际大酒店,市委副秘书长田俊超率队已经抵达。在会客厅,俩人就调研事宜进行了交流。 田俊超似乎和丁光耀很熟络,笑呵呵地道:“丁书记,您在市委办五六年,对领导调研应该是轻车熟路,我跟着您还学了不少东西,您安排的肯定没问题。” 丁光耀摆手道:“田秘书长恭维了,以前我虽然跟着领导,但每个领导有每个领导的习惯,我不能按照以往的经验去铺排,一切听你的。由于时间紧,暂时选了两个调研点,一个是煤矿安全,一个是生态建设,不知妥否?” 田俊超接过草案看了看道:“这个……我也把握不准,一会儿我和万秘书长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我们下来就是打前站,安排好领导的食宿行,筹备好会议就行了。” 丁光耀侧身附和道:“领导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讳,或者说还有什么安排,我让童伟具体和你对接。你俩也算老相识了,同在市委机关工作过。一会儿我还得回办公室,改改明天的汇报材料。” 田俊超和童伟相视一笑,道:“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保证安排妥当。” 丁光耀起身要走,田俊超又叫住,看看童伟和乔岩,欲言又止。童伟立马心领神会,叫上乔岩退出会客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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