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从网上看过林福东的履历,从景阳市组织部长,到市委副书记,市长,再到市委书记,在景阳市工作了将近十年,丁光耀应该也跟了十年。 领导背后有财团,并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每个领导背后都站着一个实力雄厚且能力超强的企业,来满足实现他规划的宏伟蓝图。看来,乔岩猜得没错,让昔日的老朋友帮助他实现夙愿,是出于何等的信任。不过,出于职业习惯,他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肯定存在某种利益输送。 吃过饭,宋文琦送到门口,握着丁光耀的手道:“既然有公事,就不留你了。过两天我就过去了,到时候再具体聊,今天我和老关再合计合计。” “好,那我们金安见。” 在飞机上,丁光耀安排了今天的行程。先是去医院探望张书堂,中午在景阳大酒店约常务副市长杨荣发和南投公司王江勇吃饭,晚上到观云茶庄,有重要客人,吃过饭还要赶到临江干部学院报到,参加为期三天的全省领导干部能力提升专题培训班。 当领导确实不易,完全没有自己的时间,一天排的满满当当,全然在为工作奔波。 到了景阳市已是上午十一时,丁光耀坐上车直达市人民医院。提着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进了病房,正躺着的张书堂立马要坐,丁光耀上前拦着道:“躺着,别起来。” 张书堂坚持坐了起来,有些激动地道:“您那么忙还抽出时间来看我,感谢丁书记。” 丁光耀拉着他的手坐下,打量了一番道:“咱们就别那么客套了,很久没来看你了,看着恢复得还不错,比以前胖了些。” 乔岩原本每周过来探望,但上周因为工作调整,没顾上过来。接近十多天没见,确实恢复得不错,身体活动自如,脸上容光焕发,和以前大差不差。再硬朗的身体,经历这次事故后,肯定不如从前,关键是心态。 张书堂爽朗大笑道:“挺好的,医生说再过一阵子就能出院了,到时候我就去上班。” 丁光耀看看旁边站着的王淑琴,道:“不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养好了再说。纪委的工作我让海平书记暂时主持着,各项工作有条不紊。” 张书堂频频点头,目光自然落到了乔岩身上,道:“丁书记,乔岩跟着您还可以吧,这小伙子挺精干的,人品能力各方面都不错,我要是再带他一段时间,相信比现在还要更成熟机灵。他要是做得不周到,多批评,批评才能进步嘛。” 丁光耀看了眼乔岩,道:“还行,总得有个过程,让慢慢锻炼吧。乔岩,你先去门口等着。” 乔岩明白其意,退出去关上门。本不想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但病房并不隔音,或多或少传了出来。 丁光耀征求张书堂的意见,看他是否愿意调离金安县,回市里工作。 王淑琴哭泣道:“丁书记,您好好劝劝他吧,他实在是命大,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这个样子再下县里,我真的不放心,还是让他回来吧。” 张书堂的态度很坚决,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暂时不考虑回市里……” 张书堂的车祸,一直蒙着一层诡异的色彩。尽管已经结案,就是一起普通车祸,但那段时间正好调查蔡小虎,不浮想联翩都很难。乔岩很想重新调查这起事故,但张书堂不让查。或许,他心里是有底的,或者已经知道了事实真相。 张书堂和丁光耀年龄相仿,比丁还大几岁。这个年龄在县里当纪委书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县里还有上升的空间,如果回到市里基本上等于宣告仕途结束,等着退休养老。看得出,他还是有一定政治抱负的。 聊了十多分钟,丁光耀出来了。王淑琴追了出来,泪眼婆娑道:“丁书记,还是刚才的话,希望您认真考虑一下。” 丁光耀神色凝重道:“先让他安心养病吧,等好了再细聊。我只能建议,关键还是他。行了,别给他心理负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从医院出来,丁光耀一句话没说。到了景阳大酒店,打起精神乘坐电梯来到三楼388包厢,南江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江勇先到一步,看到他起身走过来,伸出手笑呵呵地道:“光耀老弟,可是好久不见啊。早就想去看你,一直没时间……” 正说着,看到了身后的乔岩,愣怔了下,指着道:“你是乔岩?” 说实话,乔岩不想参加今天的饭局,但他作为秘书,哪有资格挑三拣四。上次被王雅拉着参加别人的婚礼,与王江勇有一面之缘,且介绍说他是男朋友,这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此场景,乔岩表现出应有的成熟和稳重,大大方方和他打招呼。 丁光耀投来异样的目光,好奇地问道:“你们认识?” 王江勇不愿意聊家事,一笔带过道:“哦,以前一起吃过饭,他现在跟着你?” “嗯,在县委办工作,跟了我不多时间。” 这时,常务副市长杨荣发大腹便便从电梯走了出来,见到丁光耀,没有那天在曙龙煤矿的张狂,笑盈盈地握着手道:“老丁,下次请吃饭抽个晚上,大中午的又不能喝酒,不喝酒多没气氛啊。” 丁光耀笑着附和道:“您是大忙人,能约到就算不错了,前两天让您遭罪了,这不赔不是来了。” 杨荣发爽朗大笑,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包厢坐在主位,看三人的聊天状态,关系应该相当不错。这就是空降干部的天然优势,上层路线远比从基层上来的要强太多。方方面面都有人关照,这等资源是其他人不具备的。 等饭菜上齐后,乔岩把服务员叫了出来,关上门让他们安心谈话。有些场合,并不需要他出现。他猜测,今中午的饭局,应该和福田镇煤矿整合改制有很大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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