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钻在金安县山沟里,全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发展有多快。这次到上海,和前些年简直不可同言而语。沿路走来,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光怪陆离的璀璨夜景,车水马龙的喧闹街道,着装时尚的各色人群,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如同山汉进城,看到什么都是新鲜的。 在客厅短暂休息后,一行人移步餐厅,宋文琦推着丁光耀上了主位,道:“您是尊贵的客人,理所应当坐主位,您就别推辞了。” 丁光耀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道:“行,那我就不推辞了,感谢宋总的盛情款待。” 宋文琦接过话茬道:“您这话说的,我无地自容。早就想请您过来了,一直忙得抽不出时间。昨天老关和我说您要来,我把香港那边的工作放一边赶了回来。” 丁光耀笑呵呵地道:“这么说,耽误宋总的工作了,一会儿我多陪你喝两杯,哈哈。” 宋文琦爽朗大笑,拍了拍手,几名身着旗袍的服务员走了出来,挨个上菜。原以为是那种摆满一桌子的硬菜,没想到是每人一例,先上了一份海参汤。乔岩第一次见这种吃法,只好观察旁人如何吃。 喝完海参汤,立马撤掉,又端上一份西芹炒牛肉,分量很少,味道偏淡,但足够鲜嫩美味。 乔岩尽可能装作斯文,但不免显现来自小地方的局促。很显然,想要与国际大都市接轨,金安的路还要走很长很长。 在座的除了宋文琦,都是景阳市人,没那么多讲究,更不会彼此嘲笑对方。 宋文琦端起酒杯,起身走到丁光耀跟前道:“光耀兄,咱们不提别的,就叙感情。我一个浙江人,能在景阳市站稳脚跟,隆森实业集团能从一个小企业走到上市公司,林书记和您功不可没。除了感恩,还是感恩,我敬您一个。” 丁光耀也站了起来,笑容满面道:“宋总太客气了,开发区已成为景阳市的一张名片,走在了全国前列。这里面,有你的一半功劳。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来,我喝了。” 简单对话,乔岩看透了几层意思,读懂了其中奥妙。 所谓林书记,应该是指现任省委组织部长,时任景阳市委书记林福东。如果没猜错,林福东主政时,隆森集团参与了景阳市开发区建设,而且干得非常漂亮,给林福东赚足了声誉和升迁资本。而隆森集团,也通过众多项目,一步步发展壮大。 丁光耀大老远飞到上海,肯定不单单是为了一顿饭,莫非是想让宋文琦参与福田镇煤矿的整合改制? 看到了这一层,乔岩基本明白,隆森集团应该是林福东背后的财团,丁光耀将其引入金安县,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中国的企业千千万,要用也用信得过靠得住的自己人。 此外,丁光耀让乔岩参加如此私密的聚会,很明显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如此信任,让他感慨万千,深受感动。 喝完酒,宋文琦端着酒杯又来到乔岩身边,笑呵呵地道:“乔老弟,又见面了。听闻你到了丁书记身边,充分说明你非常优秀。来,我敬你一杯。” 乔岩连忙起身,看看丁光耀,见他埋头吃菜没做反应,客气地道:“宋老师,哦不,宋总,承蒙厚爱,还希望您多多关照和指点。” 宋文琦开怀大笑,道:“别,还是叫我宋老师吧。你是第一个叫我老师的人,我特别开心,也愿意收下你的这个学生。光耀兄,你不介意吧?” 丁光耀放开筷子,擦了擦嘴道:“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别问我。” “哈哈……” 酒过三巡,彼此都放下了开始的拘束,聊天的内容也越来越开放。宋文琦直言不讳道:“光耀兄,金安的事老关都和我说了,先不说别的,就是为了你老弟,我也应该出把力。前两天,我和几个股东坐在一起商量了下,认为这个事情可做,现在就等你一声令下,我们立马进驻金安县,全面开展工作。” 提及工作,丁光耀的神情严肃起来,道:“宋总,今天没外人,我就直说了。到金安县工作,是始料未及的,承蒙老领导惦记和栽培,有意让我历练,才临时调整到了金安县,不然就跟随老领导去省委组织部了。到了金安县,才知道情况有多么复杂,这个老关比我更清楚。” “既来之,则安之。我肯定要在金安县做出点成绩,要不然都对不起老领导的期望。要想干好,必须有钱。想要有钱,必然要从煤矿开刀。通过一段时间的调研,整合煤矿形势所逼,迫在眉睫。思来想去,还是想到了你。你虽然未涉猎煤矿生意,但能源绝对是当今的硬通货。这点,老关比谁都清楚。” “我今天专门来,就是敲定此事。老关是金安人,他不能出面,只能暗地里协助你们,宋总意下如何?” 宋文琦频频点头道:“光耀兄,我们的市场部已经进行了充分调研论证,觉得可行。涉猎能源,我们虽然不在行,但有老关替我们把关,自然是没问题的。您放心,资金我们正在想办法,很快就能到位。” 丁光耀看了看丁光耀,又道:“那就行了,不过你们还得等一段时间,我会尽快把内部问题处理妥当,到时候你们再出面。不过,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税收要按照政策走,将来生产要符合规范,除此之外,你们必须出资搞几个民生项目,让当地老百姓看出你们大企业的风范和担当。” 宋文琦爽快地道:“这没问题,花不了多少钱。即便是赔钱,我们也肯定会做,不能让你下不来台。近期,我们就重新注册公司,完善相关手续。至于细节部分,让老关替我们把关,您看怎么样?” 丁光耀倒满酒,站起来道:“宋总,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合作,我希望能够进展顺利。来,我敬你一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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