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伟思量再三道:“这样吧,我和他说一声,就说蔡小虎身体不好,随时有可能就医,剩下的你具体操办吧。” 乔岩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他今晚本来还打算去一趟夏州市,亲自见见张桂枝,安顿好后再回来,眼下看来是去不成了,连夜赶回基地。 走之前,乔岩去了趟公安局,见到了副局长徐文涛。有了童伟的电话,对方倒也爽快,当场答应,把刑侦大队副队长曹晓峰叫到跟前,让他带队立马前往夏州市,与张桂枝取得联系,24小时监护。 乔岩和曹晓峰算是老熟人了,有他保护张桂枝稍微放心一些。 回到基地,已是晚上十点。乔岩来到监控室,看到蔡小虎依然笔直在那里坐着。询问值班人员得知,他今天就没吃饭。 抛开一切不说,乔岩还是很敬佩蔡小虎的。重情重义,能屈能伸,骨气强硬,算是一条有血有肉的好汉。怪不得张桂枝愿意没名没分跟着他,还给他生孩子。就凭他保护女儿的心切,很多人都不如他。 一路上,乔岩在思考如何安排明天的活动,可想来想去觉得是无法完成的任务。既要让蔡小虎心甘情愿去,还要应付下场面来,这的需要多大的胸怀啊,一般人肯定做不到。包括乔岩自己,也绝不可能做到。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可既然答应了,硬着头皮也得干。乔岩最担心的,是来回路上出现意外。万一蔡小虎逃跑或做出过激举动,受处分是小事,甚至连工作都保不住了。要是传出去了,他的脸面丢尽了。 所以,必须把每个环节都考虑清楚,安排妥当。哪怕出现细小问题,都把整件事搞砸了。 先把和蔡小虎谈判放一边,最关键的是人选,谁来和他做这件事? 现在值守的都是临江县的,彼此都不认识,还好说一些,可对方会冒风险和你干吗?必须找可靠可信的人。 这事弄的,比吃苍蝇都恶心。他的静下心来细细谋划。biqubao.com 乔岩让泡了两桶泡面,端着来到蔡小虎房间。放到桌子上自顾吃了起来,然后漫不经心道:“你的事我给办了。” 见他没反应,乔岩撒谎道:“张桂枝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的,她们娘俩在外面等你。” 蔡小虎顿时有了精神,蠕动干裂的嘴唇道:“她真这么说的?” “那还骗你不成,看得出来,她对你也是有感情的。能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我挺好奇的。” 蔡小虎再次沉默,缓缓地躺下,侧着身子盖上了被子。 乔岩见状,道:“蔡书记,你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自己照照镜子,昨天的你和今天的你简直是天壤之别,昨天在会场腰杆挺直,眉头都没皱一下,自从进来后,不吃不喝,精神颓废萎靡,你高大上的形象瞬间变没了。有啥大不了的,将来又是一条好汉。” 见他无动于衷,乔岩只能戳他的软肋,又道:“今晚我还和你女儿视频通话了,真可爱啊,我都羡慕的不行。一口一个要爸爸,可见你这个父亲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绝对是称职的。” 说着,乔岩起身凑到耳边小声道:“我想办法让你和你女儿视频,愿意吗?” 蔡小虎扭头看着他,情绪激动地道:“真的吗?” 乔岩赶紧把手指放到嘴唇上,悄悄指了指上面的监控,又回到桌前,正常说话道:“起来吃点吧,明天打扮精神一些,别让人看到你这副模样。” 蔡小虎似乎有了动力,下床狼吞虎咽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干完一桶泡面,乔岩见状,又安排人给弄了一份。全部吃下去后,他额头开始冒汗,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乔岩递给一根烟,为其点燃道:“后天,我亲自去一趟夏州市,看看情况。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蔡小虎看乔岩的眼神没有原来那么敌意,道:“你们会对她怎么样?” 乔岩看着他刚要说出口,又咽了下去,轻松地道:“今天太晚了,咱不谈案子,可以聊点其他的。如果没什么可聊的,那您早点休息吧。” 蔡小虎没再追问,指了指头上的灯道:“这个,晚上能关了吗?” “不好意思,按照规定是不允许的。” “我失眠,很严重。” 乔岩四处看看,出去一会儿又回来,拿着一条崭新的毛巾道:“你睡觉时可以把眼睛蒙上,稍微会好点。这我已经违规了,将就点吧。” 蔡小虎迟疑片刻接过毛巾,微微点了点头。 见他精神状态好了许多,乔岩放心了不少,道:“行,那你休息吧,有事随时叫我。” 回到房间,乔岩洗漱了下,躺在床上闻着窗台上淡淡的百合香味,以及新被套上特有的味道,眼前浮现出徐欢那娇小可爱的身影,空寂的心灵多了丝慰藉。 拿起手机,看到王雅发来了微信,突然想到了明天怎么做。 对,突发疾病,保外就医。 王雅母亲在市医院,且离景阳大酒店很近,只要把蔡小虎弄出去,然后想办法弄到酒店,只要坚持两三个小时,就可以瞒天过海,悄无声息把这件事办成。 还有一个关键人物,徐欢。她是护士,假如她配合演这场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谁来开车?乔岩又想到了吴凯。让他开公车来回接送,里外应合,不会露出什么破绽。 以上这几个人都是信得过的,至少不会出卖自己。 想到此,乔岩立马坐了起来,给王雅去了电话。 王雅接到乔岩电话,内心还小小激动,躺在被窝慵懒地道:“知道给我打电话,不错,还以为你都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呢,这两天不是忙嘛,理解一下。” 王雅佯装生气地道:“我说留下来和你一起办案吧,死活不让,我就那么不受你待见吗?” “扯哪儿去了,不都为你好嘛,我不想让你参与。再说了,这里跟监狱似的,一点都不自由,照你的性格一天待不下去。” “有你在,我愿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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