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一边说,童伟一边摸着下巴快速思考道:“那你打算如何行动?” “带人到张桂枝家抄家固化证据,只要事实清楚即可采取行动。” 童伟沉默了,思索了良久道:“行,这方面你是内行,就按你的办法来,出了事我给你扛着。需要我做什么?” 乔岩道:“需要您做三件事。第一,需要立马立案。我们所做的每件事,都要依法依规,有理有据,手续完善,程序合法,要不一旦被人抓到漏洞,会很被动。另外,不合法的手段将来移交司法机关,法院在审判的时候会不予认可。立案后还需要报请上级纪委部门批准留置,这个手续后补也可以,但要提前打招呼。” “好,这是你们纪委内部的程序,我不干涉。” “可我现在不负责这个案子,没权力立案啊。要想立案,肯定绕不开马福良,只要他知道了,蔡小虎肯定也就知道了,提前走漏风声,功亏一篑。” 童伟抬头看着他道:“那你的意见是把马福良调离?” 乔岩隐隐担心道:“我也说不准,如果他参与,肯定进行不下去。” 童伟若有所思道:“丁书记对马福良并不感冒,此人还走省里的关系想去住建局当局长,如果拿掉他,谁可以胜任?” 如此敏感的事情乔岩不敢乱言,但为了保证此事顺利推进,万无一失,只好把自己的老师推出来,道:“田文斌,原一室主任。” “哦,我知道他,他不是在外看病吗?” “回来了,还没上班。” “那他愿意吗?” “不知道,当初就是为了躲避这个案子才外出看病的,我可以做做他的思想工作。他人还是不错的,就是觉得快退休了,不想惹人。还有,他早就想上副书记的位置了,一直没上去,如果给他,还是能胜任这份工作的。” “他今年多大了?” “刚50岁。” “也不大嘛,正当年华。可是,如果突然拿掉马福良,会不会打草惊蛇?还有,时间也来不及,毕竟是调整人事,需要一定过程的。” 乔岩机灵一动道:“可以让他暂时离开金安县,我们纪委系统借调人办案是经常的事,要么把他抽调到省纪委,要么找个其他理由让他回避。” 童伟再次沉默,点燃烟正蹙眉深思,突然有人敲门,他警觉地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进而放松警惕应了一声。刚才带乔岩上来的男子提着一个黑塑料袋进来了,麻利地把两条中华烟,还有泡面火腿肠放到桌子上,冲着乔岩点了点头关门离去。 “丁书记的司机,刘哲,自己人。你刚才说的事我来想办法,还有什么?” 乔岩顿了顿接着道:“第二,我需要外援,靠我一个人肯定不行。稳妥起见,建议从其他地方纪委调人,协助我办案。” 童伟爽快地道:“这没问题,从哪调?” “越远越好,至少和金安关系不大的地方。” “行,我来协调,还有吗?” “还需要公安民警,最好也是外调。” “好,我一并给你解决。” 俩人一直聊到深夜,几乎把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挨着分析了一遍,力争做到天衣无缝。短暂的接触,深入的交流,乔岩感觉童伟的睿智果敢,沉稳细腻,对抛出的每个问题都有很有效的回应,而且思维非常缜密,对每个环节都事无巨细地落到实处。 外人常说,县委办是领导的核心决策和执行机构,县委办主任的位置何等重要。不仅要准确地把领导的意图贯彻下去,还要出谋划策拿定主意把事情办好办妥。比起纪委的工作,更具有挑战性。 夜深人静,月影渐浅。说完正事,童伟起身伸了个懒腰,看着桌子上的泡面道:“光顾说话了,都忘记吃饭了,这么晚了,将就吃个泡面吧。”说着,打开了卧室的门。 乔岩立马起身,麻利地为其烧水泡面,用叉子将火腿肠铲到泡面桶里,倒上开水拿一本书压好,利用等泡面的功夫,顺便把客厅也给收拾得干干净净,还不忘给童伟重新沏了杯茶。 乔岩的一举一动,童伟看在眼里,饶有兴趣地问道:“我看过你的简历,南江大学中文学院新闻学专业毕业,这可是南大的王牌专业,怎么选择回来了呢?” 关于这个问题,不知有多少人问过,乔岩回答得都麻木了,自嘲道:“就业压力大,混得没出息,只能回来了。” 童伟自然不信,将还未全熟的泡面打开,搅动着道:“你文字应该没问题吧?” “还行吧,马马虎虎。” 正聊着,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乔岩看到童伟慌张地站起来,扭头一看,居然是县委书记丁光耀,他也赶紧站了起来。 丁光耀挥了挥手道:“你们吃,别管我,我散步回来看到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不等童伟介绍,丁光耀走过来主动伸出了手,笑呵呵地道:“乔岩吧?” 乔岩有点发懵,反应过来赶紧握了下手,恭敬地道:“感谢丁书记还记得我。” 丁光耀上下打量着他,频频点头道:“很不错,那你们继续吧。” 见丁光耀要走,童伟立马追了出去,在走廊里汇报工作。声音很低,乔岩隐约能听到和蔡小虎的案子有关。 这是他第三次见丁光耀。第一次见面在办公室,当时愣头青一个,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好在丁光耀架子不大,和蔼可亲,没有为难他。第二次在处理群体性暴乱事件现场,站在房顶一起喊话。那会儿情势紧急,压根没有过多交流。 这是第三次。见面很短,交流简洁,单凭刚才主动握手的动作看,对他还是有好感的。 原先,乔岩对官场的那一套嗤之以鼻,随着年龄的增长发现自己当初太年轻。人在世上,必定逃不脱圈子。而每个圈子都有特定的游戏规则,想要违背违抗,将来只能出局或被边缘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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