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乔岩刚回到办公室,陶磊就出现在门口,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道:“马书记叫你呢,让去他办公室。” 乔岩不紧不慢点燃烟,一旁的王雅怒不可遏站起来道:“别去,看他能把你怎么着,什么东西,要不是你拦着,非在会场和他吵一架不行。” 陶磊见王雅时时处处维护乔岩,嫉妒心怒增,凑上前道:“乔岩,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管怎么说,马书记是你的直接领导,一会儿说几句好听的,也就没事了。” 乔岩没有理会,猛地吸了几口掐灭,起身出去来到马福良办公室。正好干部监督室主任沈泽宇在汇报工作,马福良借势道:“泽宇,前半年排名下来了,你们干监室全市倒数第一,一个案件都没有,这让我怎么交差,难道我们的纪检干部都没有问题吗,必须深挖细查,你要查不出来,说明能力有问题。” 沈泽宇连连点头,卑躬屈膝附和道:“请马书记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你的承诺。去吧,下周我专门听你的汇报。” 沈泽宇离开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岩一眼。 马福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翘起二郎腿看着站着的乔岩,过了许久故意问道:“蔡小虎的案子办得怎么样了?” “正在办。” “哦,从今天开始,这个案子先放一放吧。” 果然和预料的一样,张书堂的情况还不明朗,马福良就迫不及待下手了。乔岩假装不知道张书堂出事,道:“马书记,这个案子是张书记直管的……” 不等他说完,马福良疾言厉色打断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无权过问了?” 乔岩压着一肚子火,但奈何对方好歹是领导,且故意找茬,他平和情绪道:“马书记,您当然有权过问,即使这个案子不办了,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上面追查下来顶多是我能力不足,反倒是您,这个案子是上面挂了号的,如果不限期结案,是要追究责任的。” 马福良一声哼笑,拿起电话将第三监督检查室主任常光辉叫了上来,直截了当道:“光辉,你和乔岩交接一下,把蔡小虎的案子接过来,按照上级指示精神,限时结案。” 常光辉作为马福良的心腹,事先已经沟通好,立马道:“明白,一会儿我就和乔主任交接。” 马福良满意地颌首道:“另外,就在机关办案,搞什么特权还去外面,弄得乌烟瘴气的,流言蜚语的。我们是纪检干部,首先要以身作则,而不是贪图享乐,难道在机关就不能办案吗?外面都说我们搞特殊,住豪华别墅,配车配厨配保镖,这可是副省级领导待遇啊,乔岩,你能承受得起吗?” 乔岩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与其争辩不如沉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 马福良见此,阴沉着脸道:“乔岩,你这个态度可不对啊,难道我说的有错吗?别以为自己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就了不起,你还嫩了点。因为你办这个案子,导致徐家姐妹到公安局上访,引发群体性暴乱事件,牵扯了一大堆人,难道你能逃脱干系吗?” 乔岩越听越不对劲,抬头看着他理直气壮道:“马书记,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调查徐德福案件是县里专门开过会的,让我参与调查。徐家姐妹上访,是因为公安机关办案不公,对其玷污事件不予受理。发生群体性事件,那还是公安部门不作为,怎么和我扯上关系了?如果有,为什么不来调查我?” “啪!” 马福良重重一拍桌子,扬手一指道:“乔岩,以前我觉得你还不错,自从有张书记给你撑腰了,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你眼里还有我吗?告诉你,只要我在纪委一天,你就翻不了天。从今天开始,停职反省,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再说。” 乔岩横眉冷对,与其对视了几秒后转身离去。走出门外,听到马福良还在喋喋不休。表面是对他不满,实则是向张书堂宣泄。 回到办公室,常光辉后脚就跟进来了,坐在对面宽慰道:“乔岩,领导批评几句是正常的,别往心里去。另外,你的性格改一改,别跟犟驴似的,服服软,也就过去了。” 乔岩没有理会,道:“常主任,你看什么时候交接?” 常光辉叹了口气道:“这个案子我真不想接手,但没办法,马书记让我办,总不能撂挑子吧。以你的能力应该办得差不多了,我接手收收尾就行了。看你时间,我随时可以。” “就现在吧,东西比较多,你去办公室叫个车,我等你。” 刚进来的王雅不知所以,见乔岩要走,她匆忙和常光辉打了声招呼,拿起包追了上去。 驱车到了7号院,王雅见乔岩脸色凝重,似乎猜到了什么,道:“马福良插手了?” 乔岩情绪低落,没做过多解释,勉强笑了笑道:“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搬离了,不到一个月时间,还有些舍不得。” 王雅想着以后,火气腾地上来了,气呼呼地道:“我去找马福良。” 乔岩连忙拉着道:“找什么,不必了,这个案子常光辉已经接手了,一会儿他就过来了,我们收拾东西,进行移交。” “什么?到了监督检查室?这么说,这个案子要轻处理了?”王雅不可思议地道。 乔岩所在的审理调查室一般办理的都是大案要案,只要他出手,被调查人至少是双开以上的重处。而监督检查室,平日里办的大多数是轻微违纪的案件,轻则诫勉谈话,写个书面检查,或者干脆查否,也就没事了。即便有问题,给个党内或政务警告处分,再严重点严重警告处分,过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 把蔡小虎的案子移交到监督检查室,马福良这是公然保护蔡小虎。往深层次讲,他所处的利益集团占了上风,不惜一切手段疯狂剿灭。 张书堂一出事,风向立马转变,格局也在发生改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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