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岩家所在的位置算是城中村,车子只能停到巷子口的便道上,还需要走路穿过长长的巷子才能到家。小时候,他最喜欢在巷子里玩,成群结队的小伙伴玩得昏天地暗。而现在,最害怕的也是走过巷子。 都是邻居街坊,遇到了总是问东问西,不回答吧显得不尊重,回答吧聊个没完。聊天的内容更多是攀比,以前比生活条件,现在聊子女比工作,即便一无是处也要找出优点试图压过对方,然后心满意足离开。 乔岩家以前家里穷,且家境单薄,又是外来户,总被邻居小瞧,玩伴嘲笑,一直到他考上大学才有所改观。后来考上了公务员,找了银行行长的千金当女朋友,妹妹又争气地考上研究生,众人的态度明显好转,见面极其热情,但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使他们变得更加尖酸刻薄,表面心放怒放,实则羡慕嫉妒。 乔岩很早萌生了想法,等将来有了钱,第一件事先买套房搬离这里。眼不见心不烦,懒得活在众人的目光中。 “要不你在车里等一会儿,我很快,马上就出来。” 王雅那知道乔岩的心思,打开车门下了车道:“来都来了,不欢迎我去你家啊,还是你在担心什么。” “没有……好吧。” 怕什么来什么。刚到巷子口,就碰到住在最边上的大婶出门,主动热情地打招呼道:“小岩,刚回来啊。”说话的时候眼睛不停地打量着旁边的王雅。 乔岩笑着点点头,大婶眼睛始终没离开王雅,指着道:“这是你女朋友啊。” “婶子,您误……” 不等说完,王雅趁机挽住了乔岩的手臂,笑靥如花打了声招呼。 “哎哟!这姑娘长得可真俊啊,就跟天仙似的,和我们家小岩站在一起,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哎呀,这姑娘,太漂亮了……小岩,眼光不错啊。” 乔岩一脸尴尬,再看看开心的王雅,不知该如何回答。 大婶凑到乔岩耳边小声嘀咕道:“小岩,这姑娘真不错,比原来的小婷好。你看那屁股,又大又圆,将来总能生儿子。” 声音虽小,王雅全都听见了,乐得前仰后翻,丝毫不感觉害臊,反而觉得有趣。 乔岩本来想解释,好像也没法解释,含含糊糊应了声,拉着王雅赶紧走。 “小岩,等等,婶子和你说句话。” 大婶快步走过来,眼睛一耷,叹了口气道:“我家那老大的情况你也知道,书没读成,在煤矿上班了,工资虽然可以,但工作太危险,至今连个媳妇都找不上。你在县里上班了,要是有合适的给大军找个清闲点的工作,婶子求你了。” 关于这个问题,乔岩已经不止一次和她解释过。可对方始终不理解,觉得当官了瞧不起他们。不等他开口,王雅就接茬了,道:“婶子,现在想要在县里上班,只能通过考试,想我们都是考试进来的。除此之外,只能当临时工,没有五险且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一千多。这种工作只适合女人,男人挣那点钱如何养家糊口啊。” “另外,乔岩才参加工作几年啊,他还没那能力解决工作。就算有,也没您想的那么简单。不过您放心,只要有机会,乔岩第一个想起您,都是街坊邻居的,帮谁不是帮啊。” 大婶脸上本来乌云密布,进而乐开了花,又一通猛夸:“瞧瞧,这姑娘长得漂亮就算了,还那么会说话,真是人美嘴甜,小岩,婶子替你高兴。” 乔岩急着想走,可人家俩聊得挺欢。磨蹭了十来分钟,才算依依不舍分开。王雅心情大好,一脸得意,看着乔岩昂起脖子道:“听到了吧,婶子多会说话啊,你以后学着点。” 乔岩挑眉讪笑,道:“看把你美的,一通彩虹屁夸晕了吧,要不你嫁给他儿子吧,人高马大的,有一膀子力气,绝对让你幸福。” 王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听懂了拳头雨点般飞了过来,蹙眉嗔怒道:“说些什么呢,流氓。” “哈哈。” 还不等走两步,又碰到一个街坊。与猜想的一样,抓着王雅好一顿赞美夸奖,都不给乔岩任何解释的机会。短短的几十米路,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到家门口。乔岩有些后悔带她回家,现在百口莫辩,不出意外,今天中午这一片就都知道了。 乔岩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发现门是开着的,推门进去父母亲站在门口,愣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俩人。 或许是被人夸的缘故,向来高冷的王雅今天变得格外热情,还不等父母亲开口,微微鞠躬主动招呼道:“叔叔阿姨好。” 父母亲明显还是懵的,望向乔岩试图寻找答案。要说还是乔建军反应快,用手肘碰了下杜爱霞,俩人顿时热情起来,一个撩起门帘迎客,一个上前挽着手臂寒虚问暖。 俩人进去后,乔建军将其拉住低声道:“怎么回事,回来前也不提前打声招呼,这是……” 乔岩十分无奈,问道:“你们今天不上班?” “今天是周末啊,你妈放假,我饭店还在收拾,怎么,我们在家不方便了,那我们现在就出去。” 说着,就要叫唤。乔岩赶忙拉着道:“行了行了,你俩就别添乱了,我同事,前两天还在咱家饭店吃饭了,倒忘了。” 乔建军一拍脑门,喜笑颜开道:“你瞧我这记性,快进来,别冷落了人家姑娘。” 王雅的出现,乔岩反而成了多余的。父母亲围在身边,又是递茶倒水,又是削苹果切西瓜的,恨不得把家里的好东西都一股脑拿出来。 王雅似乎被这种和谐温暖的环境而感染,很享受来自乔岩父母的热情招待。记忆中,这样的画面只在小时候出现过。 “小雅,第一次来家,中午就别走了,阿姨给你包饺子吃,让你叔给你炒几个菜。” “对对对,我这就去买菜。你喜欢吃什么,我一并买回来。” 此情此景,王雅眼眶湿润,哽咽着道:“谢谢叔叔阿姨,我和乔岩还要出差,下次吧。”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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