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7号院,门口停着很多车。乔岩上了楼,只见王雅和孙佳明正在找人谈话,有的稳如泰山,有的坐立不安。没打扰他们,回到卧室将文件袋打开,确实有禾昆煤矿支出的清单,以及当年煤矿改制的一些资料。张继伟能弄到这些,的确不容易。 乔岩认真翻看着,不放过一个字眼。可看了一通下来,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是说张继伟提供的资料不行,只是蔡小虎太狡猾,压根就没留下任何痕迹,找不出什么破绽。biqubao.com 这时,黄正昆来了电话了,乔岩立马接了起来。 “乔主任,我是黄正昆,昨天的事我想了想,晚上我们见一面吧。” 乔岩迟疑,没有回应。 黄正昆见对方没说话,又道:“知道你有顾虑,但有些事只能见面聊。” “行,要不晚上来我办公的地方吧,这里有食堂,很安全也比较隐蔽。” 乔岩如此小心,黄正昆坚持道:“去你那里我紧张,你放心,现在是法制社会,你又是纪检干部,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乔岩淡然一笑道:“那我倒不怕,行吧,去哪?” “清雅茶馆吧,晚上八点。” “行,到时候我过去,不过我只见你一个人,其他人一概不见。” “没问题,就这么定了。” 乔岩不知黄正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个人绝对是关键突破口。只要在他身上找到蛛丝马迹,绝对能找到有力证据。甭看此人没文化,也是舔着刀尖闯过来的人物,聪明绝顶,手段多样,对付他,还得格外小心。 门外传来激烈争吵声,乔岩起身赶忙出去,来到谈话室,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中年男子,正情绪激动,拍着桌子怒吼。王雅也不是省油的灯,指着他斥责道:“别给我来这套,你要是不配合,将来查到你违法,必将追查到底。” “我什么事也没做,违哪门子法?我就一个普通人,你们纪委有权调查我吗,你们再这样,我就举报你们。” 王雅还要理论,乔岩上前拦住,转向男子上下打量一番,眼睛里冒出一道寒光,声音低沉地道:“你说什么,我们没权调查你?” 男子气焰嚣张,丝毫不怵道:“知道我是谁吗,试试动我一根毫毛,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乔岩走到身边,手掌压在男子肩膀上,宽大的手掌用力一捏,并向下使劲,将其摁在椅子上。一屁股坐在对面桌子上,盯着他道:“我现在动了,你要把我怎么地。” 男子感受到乔岩刚才强大的力量,被对方气势瞬间压倒,心里很慌嘴上还强硬道:“你们认识陈云松书记吗,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乔岩不急不慢道:“你打吧,现在就打。” 男子来劲了,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找到号码准备拨出去,似乎意识到不对劲,放下手机梗着脖子道:“陈书记现在在开会,等我待会儿见了他,看你们还敢如此嚣张。” 乔岩冷笑,回头问道:“这是谁?” “腾远建筑有限公司经理王晓飞。” 乔岩明白了,拿起桌子上的谈话记录翻看了下,又丢在桌子上,将孙佳明推开,坐在对面看着他道:“你刚才说的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陈云松吗?” 王晓飞颇为得意,仰起脸不屑地道:“我和陈书记是好朋友,好哥们,怎么样,怕了吧?” 乔岩示意王雅把这句话记下,继续问道:“你一外地生意人,年龄又相差十几岁,是怎么和陈书记成为好哥们的?” 王晓飞一怔,眼神变得凌乱,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道:“这你们不用管,有本事问陈书记去。” 乔岩抓住话柄,加重语气道:“什么叫不用管,我们管得就是这些。你刚才说我们没权调查你,现在好了,你自己交代说和陈云松是好哥们,那我可以查他,看看你们之间有没有利益输送。” 听到要查陈云松,王晓飞显然慌了,极力辩解道:“不是的,我说的不是你们认为的那种关系,而是……” 王晓飞自己也编不下去,额头开始冒汗,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被对方抓住了软肋,换了个口气道:“一个小小的纪检干部,你敢查他吗?” 乔岩重重一拍桌子,眼神变得凶狠,指着他提高声音道:“怎么不敢查,只要他违纪违法,就算我没权限,但你刚才说得话我们都记录在案,而且留有录音,作为一条线索移送到上纪检部门,要让陈书记知道了,非弄死你不可。还在这里口口声声说是好哥们,有你这么坑好哥们吗?来,你有本事打通电话,我和陈书记说,看他认不认你这个哥们。” 王晓飞顿时魂飞魄散,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没有了刚才的飞扬跋扈,被乔岩的气势吓倒了,不停地吞咽唾沫,语气也变得柔弱,低缓地道:“同志,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和陈书记只是认识而已,刚才是吹牛了。” “不要和我说这些,将来你和陈书记解释吧。” 乔岩三下五除二突破对方的心理防线,王晓飞变得愈发紧张,身体在微微颤抖,手指不停地扒拉着,来掩饰内心的惶恐和不安。他也害怕牵扯到陈云松,这要是真查对方,以后就甭想在金安县混了。 见他不说话,乔岩拿起他的资料翻看道:“王晓飞,你虽然是外地人,但在金安县十多年了,从一开始穷困潦倒的泥瓦工,到现在坐拥千万资产的包工头,给金安县做出了贡献,也赚了不少钱。能在金安县立足,说明你有过人之处。这些年大大小小拿了不少工程,其中在禾川镇就拿了7个项目,有3个是分包的,有4个独立承包的,你给我说说,这些项目分别都是怎么拿到的?” 王晓飞擦掉额头流淌下来的汗水,怯怯地道:“同志,我都是通过合法渠道,以招投标方式拿到的。不信你可以查一下记录,绝对合理合法,没有任何人为干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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