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阿弥陀佛”的声音传出树林,徐浩然拍出的掌力已是消散无影,仿佛是融合进了使草木摇曳的轻风里一般。 此前,叶欣挡在师父的身前已是运转全身劲力,拼着便是丢了性命也要护得师父周全,这等视死如归,万念俱灰的心态里使双手施展出来的攻向徐浩然,不惜与他同归于尽的掌力,一样是在这“阿弥陀佛”的声音里消散于无形。 就在场中打斗的三人和坐在不远之处的地上,神情甚是委顿的老妪皆惊异这等突来的,不可思议的异变,各自运气做好应对一切危机的准备之时,但见得一位穿着灰布淄衣,面相端庄的老尼姑从树林中飘然走出。 这老尼姑从树林里现身出来时的姿态甚是精妙,也不见她脚步移动,仿若是踏着空气御风而行一般飘然而至。 这老尼行到“静玄”师太盘膝坐地之处,先是喂她一颗疗伤的药丸,接着望向徐浩然说道。 “贫尼观施主满目杀意,想是欲要夺人的性命方能泄心头之恨,不知施主等究有何等生死大仇,可否听贫尼劝告都放下心中的恨意,各自打消心里的邪念呢?” 徐浩然含恨拍出夺人性命的掌力,见得毫无动静之时便已然万分警觉起来,猜想今日恐怕是遇到了功法更加强悍的高手,回身退到老妪身边,先是握住老妪的腕脉并使一缕真气输入助她疗伤,再是掏出一颗活血的药丸递给老妪。 待得老妪服下药丸,在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老尼姑是敌是友的情形下,他打算带着老妪赶紧离开这诡异危险的地方时,却是听得老尼姑如此说法,遂心中稍定。 他望着老尼,双手抱拳说道。 “非是徐某心狠手辣欲夺人性命以泄心头之恨,却是这贼老道其心不善,欲先置某家于死地,想我与她今日无仇,他时无恨,她能下这等狠手,莫非徐某还得对她心存善念不成。” 老尼姑闻言,又是一声:“阿弥陀佛!” 宣过佛号后,这老尼接着说道。 “冤冤相报何时了!想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等皆欲置对方于死地,已是违背人性良知,且还与当今时代不得无故致人伤亡的律法所悖,贫尼看你等都是修行之人,不如暂且放下心里的怨恨,于此坐地心平气和的聊聊,解开各自心中的结如何?” “静玄”师太和徒儿以及徐浩然身边的老妪,这三位老女人不愧都是见多识广,听说过江湖上各种奇闻轶事的老江湖。 她等三人见到老尼姑现身之际,便已然大致猜到她的身份,只是还不敢确定眼前这位身具传说手段的高人,便是数十年来在江湖上令人如雷贯耳的观音故里“灵泉寺”的住持大师慧心法师。 听闻她这般说法,“静玄”师太恭敬说道。 “不知这位师父可否是‘灵泉寺’的慧心住持法师,今日得见法师真容且还受赠药之恩,‘峨眉派’静玄携徒儿谨遵法师的吩咐便是。” 说完这话,“静玄”师太起身向老尼行礼,叶欣跟随师父也是向老尼恭敬致意。 这老尼姑见得这两人向自己行礼,倒也不做作的受了一礼,接着说道。 “原来是‘峨眉派’的静玄道长和贤徒,贫尼正是‘灵泉寺’的住持慧心,今日云游于此,偶见得你等不知为何事争斗,且休怪贫尼多管闲事出手制止你等。” “静玄”师太闻听得老尼正是江湖上传闻甚多的慧心法师,如何敢自恃身份托大,赶紧谦逊地道。 “贫道多谢法师救命之恩惟恐不及,怎敢怪罪法师多事。” 这“静玄”师太算得是识时务之人,云游各地之时经常住于富商巨贾之家的经历早让她染上尘世俗人的势利心性,此时见得功法比自己不知高明多少的观音庙住持大师,她如何敢摆出高人的做派惹人笑话她:“马不知脸长,牛不知角弯!” 徐浩然却是没有贼老道那般惺惺作态的表现,听得老妪与他轻声说起这老尼姑在江湖中的名望后,还是刚才与老尼姑说话时的那副淡然表情,对她拱手说道。 “前辈所言极是,但这世间总是有那么些人仗着权势和身份地位就以为高人一等,以为可以为所欲为,小子虽不想与人为敌,但却不会任由人欺负,有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冤冤相报也好,触犯法律也罢,如是惹急了小子,咱可顾不得这些大道理,唯一要做的便是与之不死不休。” 老尼姑闻听得徐浩然这等豪气冲天的话语,不禁皱眉说道。 “施主此话差矣!这世间因果轮回,善恶有报,谁也逃不过天道的奖惩,心中有恨乃是种恶之因,心若向善才能春暖花开,宽容他人便是宽容自己,贫尼观施主个性刚烈,对恩怨的执念太深,恐于修行不利,还望施主内心能充满祥和,以求欢喜自在。阿弥陀佛!” 徐浩然闻言,好生卵胀,不禁怒声说道。 “前辈这话去说给善男信女们听吧!徐某只知这尘世的规则是弱肉强食,你宽容别人,别人会宽容你吗?这就好比一条遇见了人的饿狼,它不可能会因人的善恶而放弃对人的攻击,而这俗世里有很多人比饿狼更恶,你去和他讲善恶有报,脑筋不会是搭铁了吧!” 说到这里,徐浩然突感自身道心通达,体内经脉间流转的真气如轻风拂柳,那等舒爽的感觉使他越发的对老尼姑这等不食人间烟火的说教不屑,接着愤然说道。 “徐某只是尘世里一介俗人,我以为不挑事、不欺人便是与人为善,但若遇着饿狼一般凶恶的人,咱也不会心慈手软的去给他讲什么因果报应,这不但起不到感化人的作用,恐怕还会被人看成是脑壳被门夹过的傻逼,唯一的做法便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才符合人的生存法则。” 说完此话,他见得此时的情形已经再无有能趁“静玄”师太遭受重创之机要她命的机会,继续留在此处与这老尼姑啰嗦,恐怕还会因话不投机而给自己和老妪引来更大的危险。 见过老尼姑只是说了声“阿弥陀佛”便化解了自己含恨拍出夺人性命的掌力,他有那个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功力还不能与这老尼姑抗衡,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他除了忌惮这老尼姑的修为外,还得要考虑“静玄”师太伤势好转,缓过气来后对自己和老妪不利。 想到这些不利的因素,徐浩然识得厉害,果断放弃今日之恨,心中生出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的急迫想法,遂抱拳对老尼姑接着说道。 “今日某家受教,来日有缘相见再听前辈教诲!这便告辞。”biqubao.com 话落不待老尼回应,他回身扶起老妪便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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