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浩然对处世的看法虽有变化,却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也知道长辈是为了自己好才责备自己,却是不赞同他们要自己事事都必须隐忍的说法。 听到陈世英说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他不想反驳,知道反驳没用,甚至还会听到更加严厉的责备,也知道如果不答应他们今晚来找自己的目的,恐怕连睡觉都不会安稳。 想通此节,徐浩然开口说道。 “叔叔、婶婶!你们不用再说此事,看在你二老的面上,我可以给患者治病,但是,我提出的条件,他们也必须答应,否则,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强迫我做违背意愿的事。” 面对几位长辈不缓不急地说完自己的意思,他接着又道。 “如果他们同意我的条件,明早让顾老的儿子来诊所找我。” 闻听这小子铁了心的不鸟医疗小组的领导,陈世英想不透他到底因何原因会使性格变得如此固执,带着对他生出的一丝陌生之感,阴沉着脸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就不怕因此毁了你的事业和家庭吗?我不知你哪来的底气,即便如老钟所说,你背后可能有个势力强大的师门,那又能怎样,利益面前,你不过是颗小小的棋子,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不需要我给你说吧!” 陈世英这话虽是说得难听,却是透着处世的真谛,以为这番话能让徐浩然改变主意,却是听他淡然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我是谁,我的底气源自我自身的本事,说我识时务也好,不识时务也罢,我只想随自己的本心行事,不愿屈服于权势的淫威之下,这有错吗?” 他这话已然有道家“坚守本心、固守本道”的雏形,虽还不能达到来时潇洒、去时从容的境地,却也有了对人、对事应付自如,从容自在的心境。 这是每个修习道家内经之人必经的心路历程。 经历过两次无端招来的祸事,加上这次那些带有权利光环的人,强势要求他不按自己的心意去治疗顾老的病,使他的思想更是处于对人对事,应当是“顺从”或是“对峙”的考量里。 而市井之中成长的经历,又使他清晰地感受到只有掌握财富和权势,只有自己强大才有话语权,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人行事。 要做强大的人,首先必得强心! 对给顾老治病的事,今日他被亲情束缚而有条件的妥协,已经是给了陈世英天大的面子。 虽然陈世英夫妇确实在他的成长中有呵护之恩,他也有感恩的心,但却不会让自己的思想受人控制,始终意识到自己是独立的个体而不是谁的附庸。 闻听得徐浩然平静的话语,陈世英仿若看见了一只成长起来威风凛凛的猛虎,再不是以往那个听打招呼的幼崽,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受,暗叹岁月无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万不能将自己的思想强加于人的身上。 哪怕便是父子,也是不能啊! 不能劝说徐浩然按他的想法行事,他心情有些沉重,起身与王兰芳告辞,随后与夫人张丽华准备离开。 临出门时,他用复杂的眼光望着徐浩然说道。 “希望你做人做事不要受负面的情绪影响,也许这件事上他们对你的态度确有不当或有不尊重之处,使你存有逆反心理,但你是一名医生,当该有治病救人的觉悟,万不可因任性而误了自己的前途,好自为之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 徐浩然闻言,不想与他这有些不近人情,只讲下级服从上级原则的丈人继续争论,与姨妈恭送陈世英夫妇出门时,微笑点头称:“是!” 陈世英夫妇回家途中,张丽华说:“老陈,小然这孩子的个性变化蛮大,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过刚易拆啊!” 陈世英说:“这孩子如果始终坚持对世俗的认识,不懂得或是不屑于去适应隐忍、妥协之道,要么他是一飞冲天的雄鹰,要么他将走上一条崎岖、曲折的人生之路,不管他将来是强者还是弱者,唉!我现在都有些后悔把女儿许配给他了。” 听得丈夫如此所说,张丽华的心中陡增沉重之感,整个思绪也陷入到对女儿将来的幸福和前途的担忧之中。 …… 隔日天明,徐浩然来到诊所便见到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门前,小车旁边站立着顾老的儿子和一位粉面含煞,却是遮掩不住她花容月貌的年轻小姐。 见到徐浩然,顾老的儿子赶紧上前,对他恭敬说道。 “徐医生,你提出来的所有条件我们全部答应,今日我和小女前来请你,还望你能不计前嫌,赶紧去医院救救我父亲。” 徐浩然知道这对父女前来,定然是得到钟将军的授意,闻言后肃穆地说道。 “顾老先生,非是我行事怪异,只是我有我自己做事的原则,提出的条件,如果你确定能够办到,那我这就随你去医院。” 说完这话,便在他准备进诊所给刘医生、赵医生打个招呼后去军区医院之时,一直站立车旁,穿着一套面料质地不错,蓝黑色休闲衣裤,鹅蛋脸型,披肩长发,皮肤白净胜雪,眉目如画,约有二十三四年龄,怕是有一米七五的身高,且身材修长、丰满性感的绝色艳丽女人,正用她那黑漆漆的眼珠望着他说道。 “徐医生,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你有把握能治好我爷爷的病,一切由我来搞定,不会再有人在来干扰你,但是,如果你只是嘴上的本事了得,却无有高明的医术,在治疗中致使我爷爷有个三长两短,休怪本小姐做出的事让你后悔今生来到这个世上,你还敢坚持你的条件吗?” 徐浩然闻言,使双目足足看了这艳丽的小姐一分钟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车上等我!” 旋即转身进入诊所,稍许时间,背着他那洗得发白的军用书包出来诊所,登上黑色小车的后座。 车辆行驶途中,他知道了这位小姐的芳名叫顾嫣然,是顾老嫡亲的大孙女,昨晚才从京城赶来,从她说话的语气,徐浩然感觉她行事的风格,比起她父亲不知果断了多少倍。 这位看起来气质高贵,任是谁都会以为她不过是位养在深闺不更事的千金小姐,却是个甚有主见,行事风格强悍的女人呢。 徐浩然如是想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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