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墨儿她们几个把华服一件一件全都抖开,挂在架子上一一呈现在楚天妤的面前。 邺王送的是大红色金玉满堂纹样镶金边的长裙。 程江南送的是石榴红的芍药曳地凤尾裙。 太子殿下送的是京城里最大的成衣店送过来的一套十分惊艳的长裙,名叫桃花序,上面大面积的刺绣简直让人爱不释手。 而佟府送来的。 则是一套非常平常的雪白的裙子,素得让人以为是上门吊唁。 四件衣裳并排摆着,佟府这件白色的简直就是地里的淤泥,楚天妤往后靠了靠冷眼看着这套衣裳。 “小姐,这佟府是什么意思?” “打我脸而已。” 楚天妤接过明艳端过来的茶水,冷声说着,既然佟府送了衣裳,于礼貌来说,她必须要穿这一件,可一旦穿了,佟夫人还有满堂的宾客必定会给她难堪,到那时候,她肯定是一个大笑柄。 “小姐,明天不穿佟府的行吗?” 墨儿急得眼眶泛红,这要是穿出去那一定会被笑死的,也会被满京城的华服小姐给嘲讽。 楚天妤慢慢的饮光了杯中的水,看向窗外的天色,轻声道。 “去把花娘请过来。” 之前她让余掌柜试着做她想要的那种布,眼下也应该有结果了,希望花娘过来的时候能带来好消息。 明轩出去请人的时候,楚天妤借着时间小憩了一下,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花娘正规矩的坐在她身边的凳子上,墨儿上前扶起她,花娘这才上前施礼。 “怎么不叫醒我。” 花娘笑着上前。 “奴婢知道您累了,想让您多休息一会,五小姐,这是余掌柜做出来的布料,奴婢只带了一片料子过来,您看看。” 楚天妤接过巴掌大小的布料仔细地看着,随后又拿起水壶将水倒在布料上……点头。 “算是有六分满意了,不过花娘,我请你来不是为了这事,我自己准备的衣裳是用不上了,你得帮我另一个忙。” 墨儿和明艳把那件雪白的长裙拿了过来,花娘看着眼里溢出一丝疑惑,这可是京城最常见的款式,而且是雪白的,并不出彩啊。 “这是佟府送过来的,要去参她们的菊花宴,不穿又不行,但这样穿过去肯定也不行,花娘,可有办法?” 花娘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布料普通、款式普通、甚至还故意弄得有些臃肿,好一会儿,她才点头。 “奴婢有办法将它全部改过。” “好,那我们先画款式,然后再对一对,扬长避短,如何?” 楚天妤轻声问着,花娘自是笑着答应,随后两人便在窗前慢慢的画了起来,等到全部画完,两幅画样合在一起,随后再进行商讨,一个时辰之后,花娘就被安排进了一间厢房,墨儿已经把要用的全都准备好了,花娘掌了灯,关了门,便忙活了起来。 “另外几套呢?” “都收起来放在马车上,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咱们换自己的衣裳。” 宴会上的龌龊发生得最多,手段层出不穷,楚天妤倒是有些好奇,佟府到底备了什么样的手段在等她。 整整一晚上的时间,花娘厢房里都是灯火通明的,墨儿和明艳分上下半夜给花娘煮热茶,煨热汤。 一直到天微亮,墨儿领着明艳、听荷端着洗漱用水进了楚天妤的厢房,花娘厢房里的灯才灭。 早膳端过来的时候,墨儿也过去把装着衣裳的盒子端了过来。 “小姐,花娘说幸不辱命,奴婢让她洗漱、吃早膳好好睡一觉。” “好,打开我看看。” 几个丫鬟眼里都是好奇,齐齐上前打开盒子,在看到那莹溢着光芒的金色细珠花时,眼中喜意闪过,衣裳挂在衣架上,楚天妤这才抬眸。 …… “花娘不愧是玉殊公主府出来的。” 楚天妤放下手中的碗筷,接过帕子净了手,起身走到衣裳前,原本繁复的设计被花娘修改,一眼看过去不但窈窕美丽,且大气。 “换上。” 楚天妤张开双臂,丫鬟们急忙上前替她打理,楚天妤静静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腰前绣了一片红色的梅枝,映得楚天妤柳腰不盈一握,与先前的臃肿竟有天壤之别。 多余的布料被花娘剪了下来做成了白纱,像披风一样轻轻裹着楚天妤高挑的身形,风一动,长裙亦轻轻拂动,仙气十足。 一粒一粒饱满圆润的宝石在光芒下反灼着淡淡的莹光,令整条平淡无奇的雪白长裙一下子鲜艳起来。 佟府送来的发饰同样以白色为主,但花娘却全部在簪子的中心位置添上了红色的珠花,后脑处长长的流苏垂下,一颗颗红豆娇艳欲滴,随着薄纱由风而动。 “哇。” 明艳忍不住惊叫起来。 光看小姐的背影就已经美得让人惊叹不已。 楚天妤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就是不知道佟府看到的时候满意不满意。 “再加一条披风。” 暂时还不方便把这条裙子露出来给大家看,先遮着吧,待一切妥当,楚天妤转身。 “走。” “是。” 丫鬟们高兴的齐齐施礼,楚天妤听着这一片的娇糯软音,眉眼温和,领着她们出了府。 “表妹。” 楚天妤抬眸,差点被程墨初那奢华到极致的马车亮瞎了眼睛,程墨初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招手道。 “快来,表哥带你一起去。” 表哥的马车舒服,那自然是蹭表哥的车,楚天妤毫不犹豫的上了车,紧接着楚惜月和二姨娘正好也出来了,见到这么漂亮的马车,急忙撩了长裙上前,可谁知道一声轻喝,马车便掉头就走,程墨初冷声道。 “只说带你们去,又没说要坐一辆马车,我不爱看你们这虚伪的嘴脸。” 楚惜月气得上前便要发火,二姨娘一把拽住了她,轻声道。 “别吵,现在不是时候,我们有自己的马车。” 随后。 她拉着楚惜月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楚惜月转头羡慕又恨恨地瞪着那马车,冷哼了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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