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死了之后,那个位置想必大家在暗中抢得头破血流了吧?” 邺王额前的青筋跳了跳,她说的一点没错,父皇还没有确定最后的人选,各方势力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想说什么?” “邺王殿下,江少爷的死,你没有想到一些什么吗?” 邺王挑眉。 “先前想过一些理由,但你说那袖箭是你的,理由似乎又更加的充分了一些。” 楚天妤摇头。 “但我觉得真正的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让你和太子相斗。” 这件事情她必须把邺王扯进来,只有邺王配合她,她才能知道幕后的真凶是哪个,而且,因为程府和父亲,邺王暂时还不敢要她的命。 “他是在警告你们!” 邺王转头蹙眉看着楚天妤,警告?谁敢警告他? “他在警告每一个想要争尚书之位的人,谁敢去争,谁就会断子绝孙。” 拳头紧紧一握的时候,邺王的脸色此刻已是难看到了极点,对方用楚天妤的袖箭杀人,一下子抛了很多的烟雾弹过来,不论她们猜的是哪个,对幕后真凶来说都是有利的。 “你想本王怎么做?” “我想让你放弃争尚书之位。” “那不可能。” 邺王长袖一甩,双手束在身后,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放一个自己的人进去比要拉拢一个不确定的人要容易多了。 “邺王殿下,我的意思是,先放弃尚书之位,先看看是谁的人坐上尚书之位,谁便是那个幕后凶手。” “如果你不信我的话,你可以去查一查,应该有一半以上的人放弃尚书之位,而且……凶手就在与你一起打猎的队伍当中,你仔细想一想,谁最想要尚书之位。” 队伍! 邺王脑子里闪过队伍里的每一个人,可至少有好几个人都有嫌疑,究竟会是谁? 有的人很可能已经猜到了幕后之人的警告,说不定已经有人收手了,邺王冷着眉眼站了起来,来回踱了几步,俊脸阴沉思考之后,他看向楚天妤。 “本王信你一次,如果查出来的事情与你不符,这位置本王不但不会放手,本王还会追究你的责任,你该知道,是你主动告诉我袖箭是你的。” 楚天妤丝毫不惧他的威胁,冷声道。 “你让那人坐上去又如何呢,以你的手段,再杀了便是。” 邺王看着楚天妤,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楚天妤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她的手段和心性……直到他离开,楚天妤绷得很紧的身子才一下子软到了枕头上。 掀开被褥楚天妤下了床,墨儿上前扶着她,楚天妤走到门口掀了帘子看着外面。 外面的禁卫多了好几倍,来来回回地不断巡视,远处依然有笑声传了过来,听起来小姐们玩得很高兴。 “出去走一走吧。” 情绪过度的张弛让她现在浑身发软,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而且她也需要再谨慎一些了,墨儿转身拿了一件斗篷披在楚天妤的身上,随后才扶着她慢慢走出去。 禁卫军一队一队,见到楚天妤默默施了一礼,又全部离开。 楚天妤慢慢地靠近小姐和公子们玩耍的烧烤场,眼神慢慢的掠过每一个人的脸。 “楚天妤?” 步宛樱朝着楚天妤走了过来,楚天妤笑着转身与她施礼。 “宛樱郡主。” 步宛樱笑着抬手示意她起身,见她脸色苍白,忙道。 “不必多礼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谢郡主关心,太医已经处理过了,约摸歇几天就大好了。” 步宛樱一身华贵,步步生莲,举手投足皆尊贵不凡,当真不愧是玉殊公主教导出来的。 “你身子有恙,我就不请你过去一起坐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待你好了,我再请你来府上玩。” “好,多谢郡主。” 对于步宛樱的示好,楚天妤也规规矩矩地回答,步宛樱朝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着玉殊公主所在的营帐走去。 不远处的树下。 沈软软扶着树杆静静地看着楚天妤,长指紧紧攥着树皮,几乎要陷了进去。 江景年这会子忙着去和各家公子攀关系,又想和邺王说几句,一直到现在都没来陪她。 她也试着与京中这些贵女打几个招呼,可她们竟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满眼鄙夷甚至嘲讽她,委屈的沈软软这会子不敢去和任何人说话了,先前江景年就说过,让楚天妤带着她认识认识这些京中贵女,她还有些不以为然,没想到……这些贵女是这番模样,真是气死她了。 “五小姐。” 明玉和常玉路过的时候与楚天妤恭敬施礼,楚天妤朝他们笑着打了招呼,明玉他们这才离开。 “楚五小姐。” 几位贵女过来笑着与楚天妤打招呼,楚天妤一一回礼,聊了几句后贵女们才离开。 …… 沈软软看到这些,眼里的嫉妒几乎要染出血来。 如果楚天妤让她拜到楚夫人的名下,那今日受到这些热情的便是她,如果楚天妤听江景年的好好带着她,那和这些小姐们一起玩的,也是她。 楚天妤缓缓转头,有些好笑地看着沈软软那丝毫不藏起来的愤恨,老实说,她真的有些不明白,她和沈软软无怨无仇,她为什么就一定要把恨意洒在自己的身上呢? 就因为江景年对她的承诺,没在自己这里实现,所以她不怪江景年,怪起了自己? 要脸吗? 懒得理她,楚天妤转身,迎面看到身着少将军服饰英俊挺拔的程江南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表妹,戒严已经解除了,我送你回府。” 在府里才能得到好的照顾和休息,这里一直被打搅,什么时候才能好啊。biqubao.com “好,谢谢大表哥。” 听到程江南说这话楚天妤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戒严解除,那就说明邺王同意了她的话,照她的话在做,他和宸王一定去见了皇上,约定了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 那便等着尚书人选出来再说。 沈软软看着眼前这一拨一拨的人都在礼遇楚天妤,看着程江南俊美的模样,温柔的嗓音,还有那双脉脉含情的双眸时,她简直要翻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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