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都以为江静檀是关心他,才守了他一夜,可他心里很清楚,药是楚天妤喂的,梦魇里沉浮时也是楚天妤把他叫醒的。 江静檀根本就不想守着昏迷的他,不耐烦的时候来回踱步,后来又坐在他的身边不停的说着话。 她说。 她之所以来,是楚天妤跪在地上求她来的。 曹镜九看着程江南和楚天妤,曹北辰回去后已经都告诉他了,他大概知道谁是谁。 “程将军。” 曹镜九施礼,程江南回礼。 “曹总兵。” “您方才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难道不怕有人混进城内行不轨之事?” 曹镜九摇头,眼里都是把握。 “能进来的都是我查过的,也放心的,不过是想要赚钱而已,并非求命,而且这明明是一件好事,为什么非要禁掉呢,皇上到底是怎么想的?” 楚天妤看向太子,却不经意撞进了太子墨黑的眼眸里,视线纠缠的刹那间,楚天妤心间颤抖急忙移开眸光,她想,她知道是什么原因的。 “我知道是为什么。” 江静檀的声音响起,几人便齐齐看向她,江静檀握紧了长指,冷声道。 “皇上……大概是故意的吧。” 说完她看向太子。 “对不对,太子殿下?皇上不想让翼州强盛,甚至……皇上想让你死在这里。” 曹镜九脸色一变,迅速转头看向太子,程江南沉着脸垂眸思考,楚天妤一动没动,也没有说话,江静檀走到太子的床前。 “当初把翼州作为太子的封地,一定不是皇上自愿的,我想应该是那些支持您的老臣子强提出来的,他们本来想着翼州一旦发展起来,太子就有了援助,有了力量,却没想到皇上竟然强行关闭了海域,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这件事情江静檀还真的知道一点,只是当时听的时候并没有在意,如今想起来爷爷原本是想提翼州放在邺王的名下,这样一来,邺王成长的速度会增加好几倍,甚至可以借海域立军功。 曹镜九一脸惋惜。 “皇上为什么要限制翼州的发展?就因为他不喜欢太子?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皇上?” 可为什么不喜欢太子呢?这天底下究竟有没有人知道答案?biqubao.com “这一条就已经够了。” 江静檀垂眸轻声说着,一旦翼州势大,太子成形,就算是要反了皇上都有可能,江静檀紧紧捏着手心里的帕子,抬眸看向太子,想起昨天晚上他握着她的手说,会保护她的模样,她的手便微微颤抖起来。 来之前。 爷爷与她说了,如果可以,让太子死在翼州,这是爷爷交给她的任务,如果她能完成,邺王一定会顺利登基,而她一定会是大夏国的皇后。 可……她一想起太子在昏迷里与她说的话,她突然间就……突然间就有些犹豫…… “孤有些累了,程江南、楚天妤留下,你们都退下。” “是,殿下,臣这就去城中布防,绝不会再让殿下出事。” 曹镜九急忙施礼,江静檀蹙眉转身离开,明玉、青玉、白玉也转身离开厢房,关了房门站在门口守着。 太子淡淡的看了一眼程江南,程江南顿时如坐针毡,缓缓的站了起来,转身和明玉他们站在了一起。 屋子里只剩下太子和楚天妤,太子冷声开口。 “过来。” 楚天妤坐在软榻上,转头望向窗外,没有动,太子缓缓地坐了起来,牵动伤口的时候他丝毫不觉疼痛,一步一步身形笔直走到楚天妤的身边坐下。 冰凉手轻轻覆在她的膝头上,垂眸时,投下一排阴影,他沉沉问她。 “疼吗?” 她这般为他付出,他却不能有任何的回应,这种痛意简直是让人煎熬,楚天妤眼里有一丝惊讶,没想到太子竟然知道了,她摇头。 “就一下下而已,有什么好疼的。” “孤会让她还给你的。” 她让你跪一会,早晚有一天,他会让她跪一世。 楚天妤急忙摇头,浅浅笑着。 “我真的没事,我也是权衡利弊才出此下策,殿下,这是我愿意做的。” 太子深深地睨着楚天妤,望进她的眼睛里,似乎要把她看穿,楚天妤抬起指腹,轻轻触着他的紧蹙的眉宇。 “别皱眉,只要你平安比什么都好。” “你已经猜到谁是幕后主使了?”太子沉着嗓音问她,楚天妤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抚着他的眉宇,直到他的眉宇被抚平她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恩。” 是江静檀! 所以她才要让江静檀来守着太子殿下,只要有她在,死士就不敢闯进来,更不会再动手。 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够大表哥做各种布防和安排了。 “只可惜,常玉死了。” 太子眼中阴云密布,在常玉替他挡下那一箭的时候,太子就已经知道是江静檀的人了,因为那种箭他在上次狩猎的时候,看到江丞相府的公子用过一次。 “江丞相大概是想要你死在翼州,然后再和佟府联手推邺王上位,他们应该是做了两手准备,要么皇上封邺王为太子,要么他们可以借翼州的兵力……”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那种猜测太大胆,她们不能胡乱猜测。 事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江丞相支持邺王可真不是一个什么好现象,楚天妤蹙眉,神情阴沉。 “先休息两天吧,正好可以趁机把翼州的情况摸清楚一些。” “好。” 太子点头,伸出手想要握住楚天妤的手,可到头来也没有握下去,楚天妤起身朝着太子施了一礼,转身离开竹林听雨。 远处的花园里,江静檀站在湖边上,脸色苍白,神思有些不稳,奶娘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模样上前轻声道。 “小姐,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反倒是太子回来了,咱们还有十个暗卫,要不要再试一次?” 江静檀摇头。 “别再打草惊蛇了,再等等吧。” 奶娘眼色一戾,想了想她说的有道理,叹了一口气上前理了理江静檀的长发。 “丞相交代的事情咱们必须得做好,江家可不止您一个嫡小姐呢。” 江静檀眼里露出一丝鄙夷,转头看向奶娘。 “那又如何?她们哪一个比得上我?” 奶娘听着便笑了起来,直点头道。 “是啊,谁也比不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万中无一。” 接下来的两天,太子受了伤要养伤,所以剩下的事情都由程江南和明玉处理,竹林听雨紧闭院门,谁也不见。 到了夜晚,楚天妤布置完厢房便拿了一本书,刚坐下就听到院子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楚天妤手伸向匕首,便听到窗户咚咚,有人轻喊。 “五小姐,五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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