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东郊石场。 两人刚露面，张景程便上前打着招呼。 “秦先生！” 他的额头上正冒着细密的到汗珠，显然在这里等了也有一段时间。 日头正晒，几人寒暄着往里面走。 “秦先生，赌石这块您之前接触过没有？” 秦志峰摇摇头，前世他好赌。 东郊石场来的次数不少。 还没有鸡蛋大的石头动辄数万。 这可不是以前的他能够玩得起的。 和大多数人一样无非就是就是个看客而已。 原石外层包裹着一层又一层的风化皮壳。 即使是科技发达的后世也没有办法鉴定里面翡翠品质的好坏。 偏偏就是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通过一双眼睛加上经验便能判断里面肉质的好坏。 赌石也就应用而生，直到现在足足几百年的历史。 “今天会来一批新货，几大矿区的都有。”张景程见秦志峰摇头，陈有朋也是新手，于是充当起了向导，笑着为两人介绍道。 “刚玩的话，最好赌大马坎厂区来的货，这个厂区的货料子小，但是出货率高，容易出黄加绿多彩翡翠。” 说罢停了下来，随意在摊上的原石堆里扫视着。 好一会儿过后拿起一块原石。 “先看皮壳，你们看，这块儿的皮壳跟旁边的比起来就显得细密一些”。 “出水的概率自然更大。” 货场两边搭着简易的钢棚。 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堆又一堆的石头。 切割的机器时不时传来轰鸣声。 伴随着一众人的欢呼或者叹息。 张景程在前面边说边带路，见秦志峰听得认真，笑了笑自嘲一番道：“当然我也就知道些皮毛。” 作为贡北最大的玉石珠宝商，张景程自然是有两把刷子。 说这些话也是自谦。 随后继续说道：“哪怕是玉石行业深耕几十年的老师傅，打眼的时候都不少，所以才有神仙难断寸玉这个说法。” 正说着话，碰到了几个熟人。 其中一个是他生意上的老主顾，张景程自然得去打个招呼。 “秦先生，有朋，我先过去打个招呼，马上就回来。” 张景程前脚刚走。 “咦！这不是陈少吗，啧啧，来玩赌石，陈老书记知道了回去不罚站？” 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听到这个熟悉又讨厌的声音，陈有朋不禁皱了皱眉头。 “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陈有朋还没转过身，便知道来人是谁。 正是跟他向来不对付的李天天。 “啧啧，这就生气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这里可不是仗着老书记的香火人情便能混饭吃的地方，别到时候把零花钱都赔进去了。”李天天故意挑衅道。 一番话直接让陈有朋心中的火气蹭蹭直冒。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仗我家老爷的势了？” 陈有朋指着李天天非要他说个清楚。 李天天跟个没事人一样，戏谑道：“这事还用我说吗？全贡北谁不知道，你呀连你爸都不如，你爸估计也就当上行长的时候借了老书记的势，至于你...” “至于我怎么样？”陈有朋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没怎么样，我就是鄙视你而已，创业几年了，还开个破本田，以为喷了个红色，就是跑车啦！笑话！” 李天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就想好了这些话。 一番讥讽下来，陈有朋气得脸色青紫。 “你..我...卧槽尼玛！” 陈有朋在认识秦志峰之前，日子过得确实不怎么好。 虽然最近是挣了不少钱，可是全部都投到了大安老街项目里面。 就连今天带在身上的钱，都是舔着脸跟家里伸手要的。 这也是他一直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原因。 如今被李天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老底。 面子上哪里过得去。 扬起拳头就要朝着李天天打去。 好在被一旁的秦志峰拉住。 “来来，往我这儿打，我还真想瞧瞧老书记一把年纪，到时候上我家求情的样子！” 李天天十分欠揍地把脸往陈有朋身上凑。 陈有朋哪里忍得了这般嘲讽。 “你他妈的，有种跟老子打一架。” 李天天不为所动，只是戏谑地看着在暴走边缘却只能无能狂吠的陈有朋。 “啧啧，你也就这点出息，陈家看样子完蛋了！”李天天嘴里啧啧不停，晃着脑袋。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就你这样子，你觉得你们李家又有几天好日子。” 一旁的秦志峰见陈有朋在李天天刻意的挑衅下，已经逐渐失去理智。 忍不住回怼一句。 陈有朋因此倒是冷静了不少。 扬起的拳头也放了下来。 心里一阵憋屈。 李天天有恃无恐的原因，无非就是他的舅舅还有二爸如今都是市里的实权干部。 他家老爷子退了下来后，虽说还有一些门生。 但跟以前相比，影响力自然是小了不少。 “好啊，老子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自己跳了出来啊！”李天天先前的注意力一直在陈有朋的身上。 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秦志峰。 直到秦志峰站出来说话，他才认出来秦志峰就是昨天让他折了面子的那个人。 当时他还颇为忌惮，以为对方是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回去找人一调查，才知道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烂赌鬼。 “我说陈有朋，你真是越混越差，成天跟这样的烂赌鬼混在一块，能有点上进心不？” 一脸怒气的陈有朋，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秦志峰。 峰哥怎么会认识李天天？ 秦志峰便简单地将昨天在珠宝店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闻李天天昨天当众欺负王德利，陈有朋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你也就这点出息，只会欺负比你差的人，李天天，传出去看咱俩谁丢人！” “我也不跟你打嘴炮，是男人就跟我比待会的玉石拍卖，看咱们两人谁的利润最高。” 李天天常年混迹赌场，赌石也算是小有心得。 最为重要的是，今天给他一起得来的人中，其中一人是赌石这当面的行家。 大师级别的行家。 他自然是有恃无恐。 陈有朋闻言一愣，十分犹豫。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赌石，心里本来就没有底气。 况且刚才秦志峰也承认对赌石不是很了解。 “怎么的？怂了！你要是怂了，以后见到本少就躲远点知道嘛！” “老子会怕你，赌就赌，谁输了谁以后见到对方就滚远点。” 陈有朋昂着脖子。 在他看来，赌石反正赌的都是运气。 再不济他等会还可以让张景程帮忙指点一二。 张景程好歹做了这么多年的珠宝，怎么的也比李天天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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