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指挥着把冰块放在台上四个角落,然后端了几十张凳子过来,这些凳子旁边也放了几大桶冰。 这些冰块都是黄家抬过来的,居然还有冰块。 不一会儿,这里就布置得像极了戏班,戏班班主也忙碌着,很快耿老夫人和黄老太就来了,还有大队书记和其他村的村长,除了黄石村村长。 周围围满了人,不光有黄家村的,还有其他几个村的。 耿老夫人道:“呵!来了这么多人啊?” 黄老太叹气道:“大旱都这么久了,人都麻木了,福宝的想法是,让大家放松放松。” 耿老夫人叹气道:“确实难啊!” 黄老太忍不住嘀咕道:“那些站在旁边的,都是福宝养着的人。” 耿老夫人一直知道福宝养着一些人,但是没想到这么多,那边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大约有几百个吧! “这么多,这小丫头太不容易了。”耿老夫人点了点头。 何止是不容易啊?这压根就不是一般的人能办到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个三岁的孩子? 白芨看着喝着奶的福宝差点没笑喷,这个奶娃娃,真的是与众不同。 “师父,你笑什么?” 白芨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就觉得,这人还挺多的哈!这戏台搭得有模有样的。” “不错吧?”福宝很是得意,不一会儿,戏就开始了。 这唱的是京剧,那锣声一响,虞姬(唱)——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大王回营啊!) 项羽(唱)——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纵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传将令休出兵各归营帐。 耿老夫人拍着手道:“这唱得太正宗了,都能比得上一些大戏班了。” 耿老夫人以前经常去戏班看戏,没办法京城里的消遣也就那么几种,这戏班唱得,比她京城的那些都好。 福宝听着这京剧,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多少年后,越来越多的人追什么明星,可这些东西慢慢消失在历史的车轮里。 周围的人听着如痴如醉,霸王别姬表演完,又表演了《四郎探母》剧中人物虽多而由杨四郎一人贯穿始终。 所有人听得如痴如醉,不过唱了两场,天已经黑了,周围都挂起了灯笼。 等散场了,所有的人久久都不愿意离去,大队书记眼眶微红道:“等咱们大灾过后,请这戏班好好地在大队里唱一唱,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是真的好久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吃不饱,哪还有精神看这些? 福宝也点了点头,她看着周围人群里还有好多黑气缠绕的人,叹了口气。 人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哭声:“呜呜呜……让我死前看到这么好看的戏,也算是值了……”m.biqubao.com “是啊!还求什么呢?” 突然有人叫道:“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福宝走过去,就看到有个老太太晕在了地上,脸色煞白,福宝叹了口气,给她把了把脉道:“奶,弄点米汤来。” 黄老太绷着脸道:“林金花,快点滚回去,弄碗米汤来。” 很快林金花就回家拿了一碗米汤,林燕和黄红梅正在家做晚饭。 林金花舀了一碗米汤道:“福宝让我回来拿的,有个老太太晕倒了。” “咱们福宝就是大义,哎!一碗够吗?”林燕问道。 “一碗够了……”林金花赶紧给福宝送了过去。 福宝用汤勺一点点地喂着那老太太,过了好久,那老太太才睁开了眼睛道: “福宝,我知道你,谢谢你了哦!哎!家里啥都没了,米也没了,我就想着死前能来看场戏,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福宝心里一酸,刚想开口,突然又倒下两人,还都是老人。 大队书记看着这些老人,眼泪也流了出来,那些村长更是擦着眼泪。 福宝道:“二婶,再去盛些米汤来,不是每家每户都发了粮食吗?” 有个村长道:“发了,我们村家家户户都发了粮食,可……可这些老人哪里舍得吃啊?都留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有牺牲,一般的老人都会把这种生的希望给后代。 福宝看着他们道:“拿一袋粮食来,黄家村的人,全部不允许过来打粮食,其他人全部站好。” 福宝说黄家村的人不允许来打粮食,就没有一个人会过来打粮食,很快家里有煤炉的就搬来了煤炉,家里有锅的就搬来了锅子。 黄五郎回家搬了一袋粗粮,村口开始熬起了粥,村头散发着阵阵的粥香,好多人都开始排队等待。 有些村民也从家里拿出了碗,很快开始派粥了,福宝在人群中不停地挑选着。 还是有好多混子混在这群人中,有些人在明明吃得起饭的,但是看到福宝派粥急忙也赶了过来。 福宝把里头的人拉了出来,其中还有李长生,李长生大声嚷嚷道:“他们都可以派粥,为什么我们派不到?” “对啊!”队伍里头被拉出来的几十个人直接大叫。 福宝冷冷看着他们道:“在黄家村,我想派给谁就派给谁,你们有意见就憋着。” “我们没得喝,他们也别想喝。”李长生气道:“再说了你还得管我叫一声舅舅呢!小兔崽子。” 福宝“噗呲”一声道:“舅舅,你做什么梦?卖外甥女的舅舅,你哪里来的脸?” 黄家村的人全部都围了过来,看着他道:“你想做什么?难不成还想卖福宝一次?” 李长生看着福宝道:“我……我就是来看看的……看戏的……” 说完转身就跑了,被留下的一百多人,都是饿极了的,看到粥恨不得直接过去抢,福宝道: “都别急,今天每个人都能分到的,以后黄家村每天都派粥,主要就是给年纪大的和年纪小的。 家里有困难的可以来,但是没有困难的,也别凑这个热闹了。” 福宝淡淡看着那些被她挑出来的人,那些人压根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呢! 突然黄五郎在人群里揪出来几个人,居然是黄狗那一家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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