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紫岳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钱书记也能这么从容。” 钱波淡定地回道,“吴书记,假如你真的能回来,我一定摆酒设宴,亲自给你赔礼道歉,但现在你的首要任务,怕是先配合好省纪委的工作吧?” 吴紫岳怒极反笑,“好好好,没想到钱书记竟然有如此口才,怪我这几年对咱们班子了解得少了,咱们山不转水转。” 钱波没有说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紫岳没有理会钱波,而是看向一旁的廖胜,讥讽道,“如果你晚上是一个人来,我倒是有些佩服你,没想到是攀上了张安平。” 廖胜面色淡然,不为吴紫岳的话所动,“你不必拿话激我,高雅人士讲的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只是一个为了保全自己和家庭,别无选择的小人物,在得知家庭无法保全的情况下,是张市长给了我选择的机会,那我总得为这个选择做点什么,仅此而已。” 吴紫岳深深地看了一眼钱波和廖胜,没有再跟他们多说什么,转头跟着省纪委的干部向电梯口走去。 他知道,张安平一定在楼下等他。 看着吴紫岳被带离的背影,钱波心里难免泛起波澜。 张安平做事滴水不漏,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搞这么大的阵仗,省里也不会跟着他胡闹,想来吴紫岳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投靠张安平,站在吴紫岳的对立面,这是他和夏立峰还有余双河等人深思熟虑的选择。 当初文山川被带走,吴紫岳丧失了后台,那代表他将被钉死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 等到年龄一到,再到人大政协。 这是吴紫岳最终的归宿。 那么他们常委班子这些人想要上升,只有寻求调整到另外地级市任职。 但他们如果有这么大的能量,还会在这丽市担任副职? 后台乏力,吴紫岳无望,那就只有寄希望于新来的市长。 因此在张安平向他们抛出橄榄枝时,他们几人都有所意动。 当张安平透露想要动吴紫岳的时候,他们几人直接下定了决心。 俗话说,一鲸落,万物生。 只有吴紫岳这个市委书记不在了,张安平上位,整个丽市班子才会进入大调整,他们才有可能再进一步。 不然吴紫岳一直待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即便是张安平想要更进一步,都要另找他处。 钱波思绪万千,吴书记,你可别怪我们。 你不倒,张市长上不了位。 张市长上不了位,我们屁股下的位置也甭想挪一挪。 牺牲你一个,幸福整班子。 为了大家的前途,只有把你送走了。 谁叫你的老领导摊上事又不肯交代呢? 到了楼下,张安平夏立峰和余双河并肩而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吴紫岳突然嗤笑一声,“为了这一天,等了很久吧?真是好手段,从朱丽红对我下手。” 张安平笑了笑,“其实你的突破点有很多,朱丽红只是最简单有效的突破点,所以才选择了她。” 吴紫岳此时虽然处境比较危险,但还是对张安平所说有些好奇,“比如呢?” 张安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即便吴紫岳难逃这一劫,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张安平是不可能告诉吴紫岳自己查到的东西。 带头的曹金岩看向张安平,“张市长,我们的办公地点准备好了吗?” 张安平点头,“曹书记,市委党校已经腾出来了,周末这两天不会有人,公安和检察院的同志也已经部署好了,立峰书记会陪同你一起过去。”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等等。” 吴紫岳看向曹金岩,“曹书记,不是去杭市吗?” 曹金岩看向吴紫岳,只说了一句,“纪委有权征用任何地方作为调查办公地点。” 吴紫岳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着吴紫岳欲言又止的神情,作为王华毅的得力部下,曹金岩自然清楚吴紫岳的想法,于是不再给吴紫岳多想的时间。 “立峰书记,你来带路吧!” 经过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朱丽红被带到了海市市委党校。 下了车,朱丽红第一眼便看到早已在此等候,脸上带着招牌性微笑的张浩。 朱丽红顿时咬牙切齿,情绪激动地要挣脱两边纪检人员的手,扑向张浩。 “张浩,你们父子全是王八蛋,狗东西,你刚回神溪的时候,我对你客客气气的,即便到后来,我也没有针对过你,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听到朱丽红如此控诉自己,张浩也收起了脸上的微笑,正色道,“朱丽红,你的大头梦能不能醒一醒?你以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恩怨?亦或是我父亲张安平跟吴紫岳的恩怨?我告诉你,这是政治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再说你在深神溪这几年,你对神溪做了什么贡献?” “因为你大力发展房地产行业,神溪大量的土地被你挂牌出让,房价疯涨,从原本的7000出头涨到了将近11000,拿一套100平的中套来说,神溪人民需要多付出30多万元来为你的行为买单。” “神溪这些年发展不是很理想,人均月收入从零几年的2000出头到现在才堪堪过4000的,你知道你为神溪人民增添了多少负担吗?这是你一个县长对自己辖区的规划?” “至于你呢,你跟吴紫岳从中捞钱,赚得盆满钵满,等个一两年,想办法调走,留下一地烂摊子给后来人,这!就是你对神溪的贡献。” “还记得上次常委会上,你问的最后一个问题吗?如果那些移民的贫困户想要进城,想要现房怎么办?现在我也不怕告诉你,我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招来的那几家房地产公司。”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这几年在神溪哄抬房价赚来的钱,我会让他们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朱丽红听到张浩如此指责和质问,没有了刚刚的激动的情绪,而是略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浩也算是发泄了他对朱丽红的不满,恢复了刚刚的笑容,转头跟旁边的省纪委第二监察室主任贺洪伟说道,“贺主任,我的话有点多了,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我尽量不参与审讯调查,如果她不愿意如实交代,你可以喊我。” 贺洪伟摆了摆手,“张常务太客气了,听了你这番话,我也是义愤填膺,身为一县之长,不为人民做贡献,反而一直想着谋私利,实在让人不耻,那我先带她上去了,假如她真的不交代情况,我再来喊你。” “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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