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振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小浩,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浩故作疑惑地问道,“那振军叔,你是什么意思?” 潘振军强笑,“小浩,我的意思是关于这笔资金,在时间上,能否多一点时限?” 张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潘振军,“那你认为多久合适?” 潘振军见张浩竟然问询他的意见,眼见有戏,连忙说道,“长则一年,短则半年。” 张浩脸上不动声色,“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朱丽红的意思?” 潘振军没听出来张浩话里的意思,“这是朱县长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张浩呵呵笑了一下,“振军叔,你知道这1个亿的资金是干嘛用掉的吗?” 潘振军不知道张浩为什么突然又说起这个话题。 “不是统筹规划用掉了?” “算是吧,朱丽红提前支付了五六个项目的工程款。” “那不就好了嘛,都是因为工作的事情,大家说开了就好,现在最主要是事情解决,而不是把事情闹大,你说是吧?” “说的也对。” 就在潘振军以为张浩能够听从自己的意见时,却听见张浩话锋一转,“那你知道这么着急忙慌地提前支付下一阶段的工程款,里面有多少猫腻吗?” 张浩这个问题,朱丽红也跟潘振军说过,因此潘振军也是瞬间就给出了回答。 “哼哼...” 这个回答,陈伟峰已经说过,但张浩连里面的一个逗号都不信。 “几个项目现阶段最短完成的工期都要将近三个月,他们就知道了建材要涨价的事情?未卜先知?” 潘振军当然知道里面的门道,要求提前支付工程款,意味着有人急需用到资金。 而这几个公司都是贷款垫资,如果项目上真有资金需要,他们完全可以找银行拆借,为什么要让县政府提前支付下一阶段的款项? 并且刚好是朱丽红招来的五六个公司在这么干,可见其中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但潘振军可不管那些,他又没参与其中,即便明知道朱丽红腐败贪污,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现在跟朱丽红是合作关系,他的任务是让张浩息事宁人。 潘振军试探性地问,“你觉得里面存在腐败?” 张浩瞥了一眼潘振军,“你说呢?” 潘振军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小浩,这事外人不清楚,振军叔可是了解一些内情的,哪来那么多腐败分子,说白了不就是你们内斗嘛!” 潘振军一副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接着说道,“你跟朱县长不对付,不也是因为你爸跟吴紫岳的事儿嘛!” 见张浩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潘振军那种知道你们秘密的心情像火山一样爆发,嘴上喋喋不休,“我知道咱们国家的政治生态讲究平衡,省委领导担心在丽市,身为市委书记的吴紫岳一家独大,而你爸跟吴紫岳的某些矛盾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派了你爸过去制衡吴紫岳。” “而朱丽红又是吴紫岳提拔上来的干部,你们属于既定的对立方,所以你俩都看不惯对方,这也正常。” 潘振军自以为自己清楚一切,想着我把你们那点心思猜透,那关于他的要求,张浩自然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但潘振军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潘振军正想再说两句,却看见张浩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张浩皮笑肉不笑,“说完了吗?” 潘振军被张浩盯得有些瘆得慌,慌忙说道,“小浩,我就顺口这么一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张浩一口喝完杯中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潘振军,也不再客气地开口,“潘振军,这种事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中共江省省委对丽市的人事安排,轮得到你说三道四?你是什么身份?有你说话的份儿?” 潘振军也知道自己刚刚得意忘形,一时口快说错了话,但他自持跟张安平同辈,被张浩这个小辈指着鼻子责骂,他的脸上也挂不住,于是也愤怒起身,“张浩,你什么态度?” 既然撕破了脸皮,张浩也不再掩饰,鄙视地瞥了一眼潘振军,冷声说道,“潘振军,该注意态度的是你,既然你谈的都是公事,那我们就事论事,我是中共神溪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虽然同为副处级,但四套班子排名先后你应该清楚,你一个政协党组副书记都不是的副主席,叫我注意态度?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潘振军怒指张浩,“你...你...” 张浩一把拍掉潘振军指着自己的手,嘴上火力全开,“以你的为人和性格,朱丽红怕是许诺了你不小的好处,你才会舔着脸来做说客吧?!” 被说中了心事,潘振军脸色微变,不过转瞬就恢复愤怒的神色,“张浩,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听说了这件事,为了神溪的发展和班子团结才来当和事佬的!” 张浩嗤笑一声,“行了,你就别遮遮掩掩了,如果你大胆承认,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你现在这又做又立的姿态,真让我看着恶心。” 潘振军怒视着张浩,“张浩,即便我职务不如你,但我是你爸多年的好友,你有没有一点长幼尊卑?” 说起道德绑架,张浩还没怕过谁,“怎么?想用我爸压我?我说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呢?如果没我爸的面子,你以为凭你自己能当上政协副主席这个位置?我们家也从来没有想过你给我们任何回报,只要不给我们添麻烦就谢天谢地了。” “反观你呢?现在却为了一己私利,选择站在我们的对立面,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是我爸好朋友这句话的?” 潘振军被张浩质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站了两分钟左右,潘振军最后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张浩伸手指向门口,“不送!” 见张浩赶人,潘振军也不好再厚着脸皮赖着不走,阴着一张脸便出了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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