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医生和护士急匆匆奔向二号房,余长乐和孟久安也紧随其后。 等几人冲到余长喜病床前,旁边病床上恢复较好的同学正帮着护士将不时抽动的余长喜死死按住,还有一个人将毛巾塞进他嘴里,以防他控制不住咬到舌头。 医生见状不好,立即让护士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拉上帘子马上准备急救。 关上帘子的最后一刻,余长乐看见长喜睁着眼,眼神却完全涣散一片,根本没有一丝光芒,她连喊了几声长喜的名字,也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下一秒只听见帘内护士惊呼: “医生,病人瞳孔散大!” “准备强心针!” ...... 一张薄薄的布帘将姐弟二人隔开,余长乐再一次感受到强烈的无助和恐惧,布帘的另一侧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弟弟正在与死神进行着殊死搏斗,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孟久安牢牢将她揽在怀里,他能感受到余长乐浑身都在瑟瑟发抖,再坚强的人也无法在可能失去至亲的情况下保持镇定。 他和自己这个小舅子相处的时间不长,还是余长喜刚来学校报到的那段时间接触得多一点,可两人见面的第一天他就能感受到余长喜对他发自内心的尊敬和感激。biqubao.com 还记得余长喜喝醉了酒,拉着他说的心里话,那一声声感激他的帮助,一声声叮嘱他一定要爱护姐姐,哪怕已经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不忘强调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报答他,绝不会给他和姐姐添麻烦。 就这样一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少年,好不容易靠自己的努力从泥泞中挣脱了出来,刚迈进大学校园,才感受到一点生活的曙光,为何又降下如此厄运在他身上? 孟久安心里也十分难受,可他不能在余长乐面前表现出来,此时他就是她唯一的后盾,他足够坚定才能带给余长乐坚持下去的力量。 为了不影响医生抢救,孟久安将余长乐搀着出了病房,空荡荡的医院走廊只有微弱的灯光,他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尽可能给她带来一些温暖。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再次推开,护士推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余长喜往外走,余长乐见状连忙扑了过去,刚碰到床沿便被护士吼道: “快让开!病人需要马上送加护病房上仪器!” 余长乐立即收回手,还没看清楚长喜的模样便被护士急匆匆推走。 值班医生后一步从病房里出来,余长乐立马一把拉住医生的袖子,急切地问道: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值班医生满脸疲惫,显然刚才的抢救强度不小,他同情地看了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一眼,摇摇头开口道: “这次是抢救过来了,不过他的症状越来越严重,和其他学生食物中毒的症状很不一样,要是再来一次,唉,还是要找到病因才能......” 话还没说完,另一间病房的护士又喊了起来: “医生!一号病房三床病人心律失常!” 值班医生来不及把话说完,立马又往旁边病房冲了过去,随即一直蹲在病房外守着的刘星父母也跟着冲了进去,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刘星母亲嚎啕大哭的声音。 余长乐被哭声震得手脚发麻,她已经不敢想象病房里发生了什么,她努力清空脑子里的各种胡思乱想,想要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来找寻救长喜的办法。 张思远和值班医生都说过,长喜和刘星两个人的中毒症状与其他同学不一样,还要严重得多。 张思远还说了,他怀疑两人是重金属中毒...... 如果真是张思远怀疑的这种情况,现在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余长喜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重金属毒素在他体内多留存一秒,对他的神经系统、免疫系统都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他年轻的人生才刚开始,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草草结束! 后世各种重金属中毒的新闻飞速在余长乐脑子里掠过,一个骇人的想法不可自遏地在她心里升起——会不会是有人蓄意投毒?!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下让她慌乱的心冷静了下来,如果有人蓄意要害长喜,她一定要把这个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理智回到了余长乐脑子里,她开始回想方老师、张思远等人告诉她的情况,试图理清脑中纷杂的碎片信息,拼凑出这件事完整的过程,从中找寻可疑的地方。 渝州师范大学生运动会,长喜和所有没参赛的同学一起,坐在操场的看台上给场上的运动健儿加油。 第一个出现状况倒下的是生物一班参加八百米长跑的一个女同学,跑到一半突然就出现了呕吐的症状,当时同学们以为她是简单的身体不适,只将她扶到了一边休息。 很快第二个参加一千五百米长跑的男同学也开始呕吐,奇怪的是这个男同学同样来自生物一班。 紧接着,生物一班的看台上不断有同学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肚子痛、呕吐的症状,发现出事的班长连忙向老师报告这个紧急情况,校医赶到现场也被这么多人同时出现症状吓了一跳,当即便按突发群体事件应急措施上报到学校。 学校也在第一时间将所有中毒学生送到市人民医院救治,经过一系列急救措施,除了长喜和刘星,其他同学都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 余长乐的思路在这里暂停,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这次事件只是一次学生集体中毒事件,那么能让这么多人同时中毒的场景并不会太多,如果学校食堂提供的早餐有问题,那么应该不止生物一班一个班的学生出现食物中毒的症状,其他班级的学生也有可能买到有问题的早餐。 那么,如果排除食堂早餐出现问题的可能,剩下的就只能是在操场集合的时候,在看台上观赛的时候,才能将全班学生都聚集在一起。 可聚集在一起之后,又是以什么方式能让所有人都接触到有毒物体呢? 不止看台上,连操场上的运动员都不能幸免...... 那个让所有人都不自觉中毒的东西是什么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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