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去派出所,那男人明显怂了,下意识退了一大步躲在刘芳身后,还嘴硬道: “这人谁啊?你认识吗?” 刘芳仿佛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大跨步站到李梅身边和那男人划清界限,冲他喊道: “我怎么不认识?!这是我们大院的邻居!我都说了,我不需要你推销的什么保健品,你再不走,我就真的到派出所找公安了!” 她语气听着挺凶,眼睛却一个劲儿朝男人使眼色,话里也把李梅的身份透露得差不多了。 那男人倒是和她有默契,听她这么说,立马就换了一套说法: “哎呀,我是给你介绍好东西,你不领情就算了,找什么公安呢!那你再考虑一下吧,有需要再联系!” 男人说完转身快步就走,李梅还想把他拉住: “诶,你别跑,跟我到派出所去把事情说清楚!” 却不料被身边的刘芳一把拉住: “算了,李姐,他就是个卖保健品的,小商小贩也不容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还不知道要被他缠多久,这些人真是不买就不让你走。” 刘芳对李梅的态度倒是一直都不错,毕竟李梅男人是李卫国的直系领导,她得罪谁也不想得罪李梅。 转折来得太快,李梅脸上神色将信将疑: “他真是卖保健品的?街上那么多人,他怎么就缠着你买?” 刘芳听出她话里怀疑的意味,心中恼怒,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可不就是个卖保健品的吗?你这些日子忙,不咋在大院,这人上个月就来大院推销了,家家户户都被他问了个遍,我也是耳根子软,买过一次,就被他缠上了。” 刘芳说的话滴水不漏,李梅要是还不相信可以去大院里随便打听,这人的确是卖保健品的,大院里家家户户都被推销过也是真的,刘芳不怕她打听。 既然事情说清楚了,不是李梅想的那么恶劣,那人也被吓跑了,李梅也没有别的话和刘芳多说,打了个招呼就回店里了。 刘芳看着街对面长乐服装店敞亮洋气的门头,眼里满是嫉妒和不甘。 不用余长乐多问,李梅一回店里就率先说道: “嗐!那男的就是个推销保健品的,我就说嘛,刘芳再混账也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除非她是好日子过腻了,非得给自己找麻烦。” 大院的军嫂们虽然都觉得刘芳这人眼高于顶、为人势利,可私底下不得不说都还有些羡慕她过的日子,没有婆家人和娘家人找事,男人工作稳定,大小是个干部,会挣钱会交钱,还没有孩子需要照顾,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不用做一大家子的饭,连手都比她们脸白净。 要是这样的神仙日子她都不稀罕,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余长乐听了没说话,就刘芳那欲拒还迎的神情,她就料定事情没刘芳说的那么简单。 可那人是不是卖保健品的,和刘芳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可没功夫把精力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被刘芳这一打岔,李梅差点忘了要和余长乐说什么: “这次拿的男女款大衣卖得太好了,几乎全部清仓,好几个人没买到合适的颜色和型号,天天来店里问我什么时候补货呢!我也是忙晕头了,昨天盘库存才发现库房里都没几件了。” 余长乐搬进新房子后,她原来住的小隔间被彻底改成了库房,平时就用来堆放货品。 衣服快卖完了才想起补货,作为店长来说确实有些不应该,余长乐想再分点精力到其他地方,就得把李梅这个店长赶紧培养起来,对她的要求也要比原来更高一些。 “李嫂,我就是现在打电话去下单,对方还要备货发货,我们收到货还要整理熨烫,这一来一去至少要五天时间,店里的存货应该不够五天卖的了吧?” “另外库存盘点虽然不是每天都必须清点一遍,但我希望一周至少清点两次,周三一次,周六一次,这样便于对库存做到心中有数。” “库房里的服装都混堆在一起,清点起来也不方便,这样吧,我订几个货架放库房里,到时候把库房里的服装也分门别类地摆放,清点的时候好一目了然。” 余长乐说的这些事都是非常寻常的小事,做起来也不困难,只是李梅还没有适应自己身份向一个店铺管理者去转换,还没学会这样思考和解决问题。 余长乐说话的语气并不重,李梅却羞愧得满脸通红。 这件事的确是她的不对,明明余长乐给了她管理店铺的权利和薪资,她就应该做好应尽的义务。 结果她还像从前一样,凡事等着余长乐回来拿章程,余长乐远在羊城,怎么能知道店里的库存情况? 明明一早可以给羊城军区招待所打个电话就解决的事,偏要拖到余长乐回来再汇报给她,白白耽误了一周的时间。 李梅越想越懊悔,越想越惭愧,觉得自己拿长乐这份儿店长工资真是白拿了。 “长乐,嫂子给你道歉,这事的确是我疏忽了,以后肯定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你说要怎么惩罚,我绝对没任何意见。” 余长乐神情温和,语气平静,却透露着与往日不同的认真: “李嫂,你之前没有管理店铺的经验,也算是被我赶鸭子上架才接了这份差事,一开始不知道怎么做也正常。” “不过,我的确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希望能尽快将这个店安心交到你手上,自然对你的要求比其他员工高许多,也希望你能理解。” “这次的事算是你职业生涯中遇到的第一个小波澜,我只希望你能从中学习到管理店铺的方法,在以后的工作中多一些主动的思考。” “惩罚就不必了,下次不要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就好。” 余长乐体贴入微的话让李梅心里越发过意不去,她觉得自己辜负了余长乐对她的厚望: “那怎么行?店长犯了错不惩罚,以后还有什么脸去管束员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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