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宇愣了愣,很快又笑道: “我记得……你丈夫是军人对吧?我知道罗莱克斯有款探险家型号应该挺适合他,不过价格可不便宜。” 八零年代的劳伦士贵,余长乐对此有心理准备,她的预算在三千块钱以内都能接受,毕竟这是她送孟久安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就想挑选一个实用又值得收藏的礼物送他作纪念。 姜宇咽了咽口水,压住心底泛起的一丝酸意,笑得有些勉强: “那应该够了,我去年问过价,二千三能拿到,今年就算涨价估计也不会超过二千四。” 探险家这款表他很喜欢,去年也的确问过价,却没舍得给自己买,没想到今年有机会买,却是给余长乐丈夫买的生日礼物。 余长乐觉得这个价格没问题,就多提了一句: “那麻烦你帮我挑个低调的颜色,有黑色最好。” 她叮嘱这一句是有原因的,每个年代的审美不同,八零年代成功人士的标志之一就是大金表,她担心要是自己少叮嘱这一句,万一姜宇真的替她买一只大金表回来,她就算硬着头皮送了,估计孟久安也不方便戴。 长乐对她丈夫可真好! 姜宇点着头,心里默默想着,长乐与那些结了婚的妇女太不一样了,她独立、自信,有自己的事业,时常都让他忘了她已经嫁人的事实。 还好余长乐在他面前从不避讳提起她丈夫,每次在他不自觉忽略这件事的不经意间就给他一激灵。 姜宇也意识到自己有些格外欣赏余长乐,这其中有没有别的情愫他没细想过,他只能暗自提醒自己,要是不想失去余长乐这个朋友,就千万得管好自己的心,不要胡思乱想。 这顿饭说好余长乐请客,姜宇便说明天给她买些莲香楼的糕点带到路上吃。 余长乐摆摆手,出门这么长时间,她实在是归心似箭,看着时间还早,她准备买今晚的火车票,后天上午就能到金帛。 姜宇心里万分羡慕孟久安,有一个这么漂亮能干的媳妇不说,还这么惦记他,真不知道孟久安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才有这样的福报。 余长乐把店里的座机电话留给了姜宇,他买到表随时可以给她打电话。 在羊城的最后一件事办完,余长乐终于可以踏上回金帛的火车。 这次虽然没有江福水同行,但余长乐也算是有了坐长途火车的经验,哪些地方需要格外留神,哪些人看见了就要躲远点,再加上身上的钱款也都用得七七八八,连这次亚麻布的提成都被她用在了羊城酒家和安保公司上,也不用担心身揣巨款被贼惦记。 她特意买了一张上铺的票,不是图它便宜几块钱,就是单纯不想被人打扰。 一路上车厢旅客来来去去换了不少,临近金帛市上来了几个人,看着互相都认识,在下铺坐着聊得挺热络。 余长乐躺在上铺想着自己的事,耳朵里有一搭没一搭听到下铺几人说话: “老张,你真要把孩子送去市里上体校?那还学不学文化了?以后没文化靠跑步能挣钱?” 那个叫老张的显然对提问者相当不以为然: “你这种人,就是永远跟不上形势!我问你,现在咱们国家重视什么?” “重视发展经济呗,你没看报纸上连登了多少天粤省设立鹏城经济特区的报道,我都想去看看特区到底长啥样儿?” 老张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你?算了吧,你去特区能给国家经济做啥贡献,光给特区添张嘴了!” “嘿,你个老张,那你给大伙儿说说国家现在重视啥?”biqubao.com 老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不疾不徐地说道: “国家现在除了经济,最重视的就是体育!” “体育?” 这个答案太出乎众人意料,引起一阵喧哗,连余长乐的注意力都被他们的对话吸引。 “当然是体育!你们没发现吗?现在报纸上都专门划出了一整版来报道各种体育新闻,你们看今天的这张,秦卫东勇夺世界乒乓球男子单打金牌,他一个人的照片就占了一版,搁原来可能吗?不说你不务正业都是好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立即有人附和: “说起来也是哈,我们厂原来从来不搞什么体育比赛的活动,今年居然又是组建篮球厂队,又是和其他厂搞联赛,奖品设置也特别诱人,优胜队队员一人能得一台电风扇呢!” “我们单位也是……” 老张见大家都纷纷附和,很是得意: “所以啊,以后搞体育才有前途,再说了你以为体校是你想进就进的?那得人体校的老师看得上你家孩子才行,除了体育训练,一样要上文化课,学校包吃包住,比赛得了奖还发奖金,不知道多少人想去去不成!” 刚才质疑老张那个人被他说得脸色讪讪,嘟囔了两句没再和他争辩。 忽然上铺传来一个女子娇俏的声音: “大哥,我能看看你手里这张报纸吗?” 老张闻声抬头,意外地看到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冲他甜笑,一下背都挺直许多,大方地把手里的报纸递过去: “你看吧,我都看完了!” 要报纸的正是余长乐,她一天天忙得晕头转向,倒还真把看新闻这个习惯给忘了,其中当然也不乏没有智能手机的原因,现代人都习惯了用碎片时间在软件上刷刷新闻,了解一下最新时事,已经极少人会专门买报纸来看。 刚才老张几人说话的内容提醒了她一件事,八零年代还有一段浓墨重彩的历史差点被她遗忘──华国体育事业在八零全面进入黄金时代! 既有华国女排世界比赛五连冠,又有华国国乒世乒赛男团、男单、混双各四连冠,更有体操、长短跑等等竞技类项目全面开花,真正是华国体育百花齐放的时代。 余长乐忆起小时候听大人对那个时代念念不忘的描绘,还有她记忆中满大街可见的红白运动服,她怎把这茬给忘了呢? 报纸上获奖的运动员一手拿着花束,一手激动地将华国历史上第一枚国乒金牌高高扬起,殊不知这并非华国体育一次难得的高光时刻,而是一个黄金时代开启的标志。 等余长乐下火车的时候,她随身携带的素描本里已经多了十几张各式运动服的草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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