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安静了一瞬,忽然从茂密的树枝间探出一个头,惊喜地问道: “排长,你咋来了?” 赵立抬起抚着心口的手,生无可恋地擦掉一头冷汗: “我咋来了?还不是多亏你们干的好事!” 雷大宝一脸茫然:“我们干啥好事了?” 赵立都被他气笑了,另一个侦察兵连忙叫他下来,雷大宝这才后知后觉地从树上隐蔽处爬下来。 “你这地方找得挺隐蔽啊,敌人遇到你都不用预警了,直接就能被吓死!” 赵立见他好端端的没事,心里总算松动了些,还能开口调侃两句。 雷大宝真以为自己得了表扬,憨厚地笑着摸后脑勺: “谢谢排长鼓励,这都是我该做的。” 赵立一噎,简直哭笑不得,身边侦察兵憋笑都快憋出内伤。 赵立见他一个人从树上下来,不见邓有为踪影,忙问道: “你怎么也是一个人?邓参谋呢?” 雷大宝被问懵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啊,邓参谋不是已经回营地了吗?” 赵立立即严肃了神色: “有人看见他跟着你和小凡一起上了山,至今都没回营地,刚才我们发现小凡被蛇咬了,倒在草丛里,你们三个到底怎么回事?!” 雷大宝听说张小凡被蛇咬了,顿时紧张不已: “怎么会被蛇咬呢?这一路上我们都洒了驱蛇药。” 赵立听说洒过驱蛇药,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这个事我们之后再追究,现在的问题是跟你们一起进山的邓参谋去哪儿了?” 听到出了事,雷大宝也端正了神色: “邓参谋是和我们一起进的山,他说要实地查看一下山上的路况,等到了分叉路口我们就要分头侦查,邓参谋就说让我们一起往上走,翻过山头侦查山那边的状况。” “因为没有提前报备变更侦查任务,我和张小凡担心影响连队安全,没同意听从他的安排,还是按照之前的侦察计划行事,邓参谋还想跟着张小凡往山上走,但他没有穿冰爪,张小凡便劝他先回营地,自己会把路况详细测绘带回来,我们三个人就在分岔路口那儿分开了。” 听雷大宝的意思是三个人最后分别走了不同的路,可他们一路上找过来完全没看见邓有为的踪影,而且张小凡是往山上走的,怎么会出现在还没到分岔路口的草丛里呢? 赵立百思不得其解,但找到平安无事的雷大宝总算是个好消息,他便让侦察兵发出信号弹,通知连长那边。 上山路上,在前面带路的侦察兵在岩石间固定好绳索,回头将绳索的另一端扔到孟久安手里,刚好就看见后山的半山腰处升起一颗红色信号弹。 他连忙指给孟久安看:“连长,找到人了!” 孟久安回头看去,红色信号弹在夜空下格外醒目,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第二发,刚露出了一丝笑容的嘴角又缓缓放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和赵立说好了,鉴于张小凡滑落草丛的情况,另外两个人也不一定会在一起,发现一个人就放一颗,两个人都找到就放两颗。 等了这么久都没动静,说明赵立他们只找到了一个人...... 孟久安的心又沉了几分,山上环境恶劣,气温又低,若是剩下两人同行还能互相搭把手,眼下看着居然是各走各路的局面,他担心若现在找到的不是邓有为,那邓有为肯定就危险了。 常年干文职工作的邓有为既没有侦察兵的军事素质,也没有侦察兵的身体素质,对山上的恶劣环境更是一无所知,这种情况下想翻山完全是自寻死路。 侦察兵熟练地去检查平时他们做记号的位置,奇怪地发现居然少了一轮记号,赶紧把这个不同寻常的情况报告给孟久安。 孟久安脑子里飞速运转起来,张小凡滑落山坡,分岔路口下山方向发现一个人,上山方向该做记号的地方没有记号...... 他心中一紧,难不成往上走的人是邓有为?! 如果上山的是雷大宝,他肯定会在这个位置做记号! 孟久安抬头,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植被覆盖已经很少,表面都是大块突兀的风化岩石,没有树木的遮挡,越靠近山顶风越大,吹得人脸就像刀子刮过一样生疼。 他不敢再往下想下去,硬着声音开口说道: “再往上找找。” 两人顶着寒风在岩石间艰难地往上攀爬,刚攀上没多远,侦察兵眼尖地发现了一个挂在崖边枯树枝上的军用背包。 “连长,你看!” 孟久安顺着他的手电筒光照过去,心一下凉了半截,背包出现在绝壁的枯枝上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不管上山的是邓有为,还是雷大宝,要是摔下山崖就找不回来了! “连长,这背包都掉到那儿去了,人恐怕......” 看着手电筒灯光下肩带已经断开随风飘荡的背包,侦察兵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强忍着泪意把四周都照了一遍,还是没看见有人的踪迹。 侦察兵说不出口,在他看来不管是谁,大概率人已经跌落山崖了。 孟久安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不行,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他的战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来不及多想,孟久安连忙让侦查兵固定好腰间的安全绳,自己沿着光滑的岩壁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既然军用背包在那个位置,说明人也有可能就在附近,他必须得去确认这个情况。 侦察兵只能在岩壁间找好缝隙固定好安全绳,自己再蹬在另一块大岩石背后做安全员,以防连长万一不小心滑倒跌落山崖。 越往外走,石壁越是平滑,脚下能站的地方从一开始的一尺宽慢慢变得只剩半个脚掌的宽度,风也越来越大,吹得孟久安的衣角在崖边翻飞,看得侦察兵心惊胆战。 他紧张地屏住呼吸,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影响了孟久安的专注。 可越是怕什么越来什么,突然一阵狂风掠过,眼看着孟久安的人影在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一阵摇晃。 “连长!抓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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