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羊城酒家门前下了车,姜宇看着这个红漆都有些剥落的门头有点犹豫: “要不咱们换一家?离这儿不远就有家新开的一品阁,听说大厨是从港区大酒店挖过来的,要不去试试?” 还没等余长乐答话,羊城酒家的迎宾就热情地迎了过来。 “两位用餐里边儿请,今天新到了一月大的乳鸽,您二位赶巧了,一定点两只尝尝,正是最鲜嫩多汁的时候!” 余长乐转头朝姜宇笑笑:“刚好我爱吃乳鸽,就这家吧。” 姜宇遵从主随客便,客人说喜欢吃,那就吃呗,反正羊城酒家除了环境差点,味道那绝对是拿得出手的。 迎宾的小伙听余长乐这么说眼睛都亮了,笑得越发灿烂,躬着腰将两人迎进店内。 羊城今天出大太阳,阳光强烈得晃人眼睛,可一踏进羊城酒家,余长乐只觉得眼前一黑,缓了两秒才适应了大厅里昏暗的光线。 中午正是上客时间,店里这是没开灯吗? 余长乐疑惑地抬头看去,屋顶上六盏吊灯全都开着,大概瓦数不够,亮度堪忧。 迎宾早已习惯了店里的光线,但看余长乐的反应就知道客人嫌太暗了,连忙把两人往窗口的座位引: “您二位请坐,这个位置空气好,又不晒太阳。” 窗口座位的光线是要好一些,可也仅限于与大厅其他位置相比,窗外不到三米远就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大量的阳光都被挡住了。 一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的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让两人点菜,手脚很是麻利地替两人涮洗起餐具,一边摆桌一边问两人喝什么茶,一套操作下来就知道是店里的老员工。 姜宇问余长乐喜欢喝什么茶,余长乐想了想,点了一壶铁观音。 姜宇请客,当然得先点两个羊城酒家的招牌好菜,他点了一个花菇仔淮山焖鲍鱼,一个黑棕脆皮烧鹅。 点完之后又让余长乐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见姜宇大方点了两个大菜,余长乐便打算只加点小食和素菜。 她点了一个迎宾推荐的烤一月乳鸽,想着有了烧鹅便只点了一支,一开二两人尝个味道,另外还点了一份白灼青菜,两个人刚好够吃。 姜宇见余长乐只点了这么点菜,以为余长乐在和他客气,一个劲儿地劝她再点些其他的,余长乐盛情难却,只得再加了一个羊城酒家的特色金鼎鲜味虾饺皇。 菜上得很快,卖相和后世余长乐吃过的差距不大,不过摆盘没有那么精致罢了,闻着味道还是很香。 美食在前,提筷开吃! 果然,羊城酒家菜品的味道完全没让余长乐失望,花菇鲍鱼焖得鲜香入味,烧鹅肥美多汁,不干不柴,一月大乳鸽更是烤得皮脆肉嫩,让人吃完意犹未尽。 虾饺皇和白灼青菜都是羊城早茶老搭档了,水平一如既往在线。 品着茶,吃着美食,余长乐只觉得浑身都舒坦,坐长途火车带来的疲惫感也随之一扫而空,不得不说吃货就是这么容易被满足。 就连一直嫌弃羊城酒家拉低了他请客档次的姜宇也是一吃一个不吭声儿,别看那些新开的饭店环境有多好,羊城酒家这刻在老羊城人胃里的味道还是最让人熨帖。 这么好吃的菜,这么凉的生意,确实可惜了。 环顾整家店面,大中午上客时间除了余长乐他们这桌,其他就零零散散坐了两三桌人,看年纪还都是叔叔阿姨辈,桌上一两个茶点加一壶茶,边吃边用羊城话聊着天。 余长乐也是做生意的人,一看这营业情况,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店面是老板自己的还是租的,要是租的,怕是租金都不够付! 更别提偌大的店面里四处散落无事可干的服务员,每月工资只怕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吃完饭小坐了一会儿喝了两口茶,姜宇叫服务员来买单,大堂经理拿着手写账单过来,恭敬地笑道: “您二位今日消费一共十三元,给您打七折,抹去零头,您给九块就行。” 在羊城酒家点了五个菜,只给九块钱?! 别说本地人姜宇吃惊,就连金帛市来的余长乐也惊呆了。 这还比不上在好客来请一次客的花销大呢,要不是羊城酒家是余长乐自己选的,请客的姜宇只怕都要羞得抬不起头来,就这价格拿出去说请人吃了五个菜,不得被说抠门抠到家了?! 姜宇有些尴尬:“这又不是早市时间,打什么折啊,十三,拿着。” 大堂经理笑眯眯地应道:“客人您有些时间没来了吧,我们店从七月就开始搞这个顾客回馈活动了,一是感谢顾客们一直以来对羊城酒家的抬爱,二也是希望老顾客们继续多光顾帮衬。” “不分早市、午市,只要您来用餐,一律都打七折。” 从七月就开始搞菜品打折,折扣力度还这么大,看来老板下的决心着实不小,可搞了三个月营业情况就眼前这幅光景,只能说效果不怎么好啊…… 姜宇从没听过有这样做生意的店,他也是生意人,账算得飞快: “七折的活动搞了三个月?那你们老板得垫多少钱进去?!” 大堂经理见他这么问,就猜到这个顾客应该也是生意人,苦笑一声说了实话: “和房租、人工比起来,真没多少,您也看到了店里的生意,一天也没几桌,营收也不高。” 这......姜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堂经理的言下之意是因为客人消费不高,所以老板垫的钱不多,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姜宇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厅里到处站着无所事事的服务员,倒是提了个建议: “既然生意不怎么好,就不要请这么多服务员了,站着又没事做,不是浪费人工吗?” 说起这个,大堂经理很是感恩,这年头很少有老板这么讲人情味,这么念旧了。 “您别看我们店里现在生意不太好,原来生意好的时候,就这些人天天都忙得团团转,经常饭点都吃不上饭。” “咱们饭店开了四十五年,店里就有干了四十五年的员工,干不动了,家里年轻人又来接班,放眼整个羊城也找不出第二家。” “我们老板说了,要没有这些老员工一路相守,羊城酒家也不能一路走到现在,只要有羊城酒家一天,绝不让老员工们丢了饭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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