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川顿时惊慌失措,完全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泄露了马脚。 孟久安脸上像结了一层冰霜:“朋友妻,不可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 这也就是柏川,若是其他人敢在他面前公然说喜欢余长乐的话,早就被他卸了下巴。 “没结婚也算妻吗?”柏川有些心虚,可又不甘心。 嗯?没结婚? 孟久安脸色瞬间好看许多,原来他说的不是余长乐。 心情由阴转晴不到一秒,又端正了神色: “那也不行,你这叫公平竞争吗?你这叫挖墙脚!” …… 被孟久安洋洋洒洒说教了半个小时,柏川虽然面如死灰,可心里着实安稳了一些。 没错,他就是故意来找骂的。 眼看着自己即将滑落犯错的边缘,就需要孟久安这种绝对的正义之士来骂醒自己,别人的人品柏川或许信不过,可孟久安的人品他从不怀疑。 柏川痛定思痛,终于下定决心悬崖勒马。 为了怕自己反悔,回去的当天夜里就撕了一张电影票。 第二天抽空跑了一趟渝州师范,在宿舍楼下等到了余长喜和他室友提着热水壶一起回来。 余长喜一见到柏川就开心地跑上前:“柏川哥,你怎么来了?吃饭了吗?走,请你吃食堂。” 面对余长喜的热情,柏川实在惭愧,摆了摆手: “不吃了,我还有事得赶紧走,拿点东西给你。” 柏川边说边从包里往外拿电影票,忽然注意到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室友站在余长喜身边,看样子倒是比长喜更想知道他要拿什么东西出来,一下就停了动作。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小眼镜上次见陆雨婷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得提防他使坏。 柏川把手从包里掏出来拍在余长喜肩上:“瞧你哥这记性,落车上了,走,跟我去取一趟。” 见眼镜还想跟着,柏川似笑非笑说道:“你这提着水壶走来走去多不方便,这位同学和你一个宿舍的吧,请他帮忙带回去一下,行吗?” 柏川开口点名请他帮忙,刘星就是好奇心爆棚也不好意思再跟着,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行,把水壶给我吧,长喜,那我就先回去了。” “谢啦,星哥!” 余长喜没有多想,高高兴兴地把水壶给了刘星,跟着柏川往外走。 刘星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推了推略显宽大的眼镜框,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个当兵的吗?一天到晚往学校跑,吓唬谁呢!” 话是这么说,可事实上确实因为柏川经常来的关系,刘星这类城里学生对余长喜的态度确实比对其他农村学生好上许多,如果刚才是他们寝室另一个叫张土根的农村学生请他帮忙带水,他肯定假装没听见直接就走开了。 柏川搭着余长喜的肩,心绪复杂,电影票在裤兜里攥得都怕快被攥破了,终于掏了出来。 “你看我这记性,原来放这边兜里了,拿着,两张电影票,请你......同学看去。” 余长喜之前只听说过电影院,还从来没去看过电影,五毛钱一张的电影票不是以前的他能负担得起的消费。 他惊喜地接过票:“呀,还是庐山恋,听同学说这电影可火了,都抢不到票!这还是周末票!” 听着余长喜一声接一声的惊呼,柏川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别人送了我两张,我不喜欢看电影,你拿去看吧。” “谢谢柏川哥!” 柏川看得出来,余长喜是真的高兴,也难怪,听说去看庐山恋的大多都是情侣档,要不就是暧昧期的接触对象,单身狗谁乐意看爱情片啊,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电影院那个熟人还给他剧透,说里面还有破天荒的亲嘴儿镜头呢! 余长喜越开心,柏川越心痛,他不想再多待下去,赶紧和余长喜告了别逃之夭夭。 喜欢上朋友的女朋友,对柏川来说注定是一场悲剧,这苦果当然只能由他自己独自承受。 余长喜拿着两张珍贵的电影票,清秀的脸颊上泛起淡淡红晕。 庐山恋早就在大学校园里传播开了,就算一心向学的余长喜也有所耳闻,在大学生情侣中更是广受好评,简直成了近期最热门的约会活动。 说实话,像余长喜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怎么会不憧憬美好的爱情? 不过是因为他出身农村,从小过的苦日子,促使他与城里的学生一比较就有些自卑的心理,再加上一颗急于证明自己奋发图强的决心,才让他暂时忽略掉了青春期荷尔蒙的冲动。 然而通过与余长乐在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不论是余长乐的影响,还是服装店里工作的锻炼,都无一不增强了他的自信心,也使得他的观念从一成不变的僵化逐渐转变得能更好地适应环境的变化。 如今的他虽然也一样热爱学习,积极向上,却比从前多了一份对生活的热爱,也有了一颗与自身年纪相符青春火热的心。 自从听说有男同学邀请自己暗恋的女同学去看了庐山恋之后就成了,大学校园里就兴起了一个校园传说——只要和喜欢的对象一起去看过庐山恋,两人的感情就能突发猛进得到升华! 余长喜身边也有不少男同学跟风效仿,一时间校园里竟真多了许多对情侣。 就连从来没有恋爱经验的余长喜也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动,因为他心里其实也偷偷藏着一个暗恋对象,不过之前觉得自己与对方差距太大,不敢有非分之想,可眼看着身边成了那么多对,他的心也活泛起来。 万一,这部电影真的有这么灵呢? 姐姐说过,对于自己想要达成的目标要勇敢地付诸行动,尽最大的努力争取,这样即使最后没有达成,人生也不会留有遗憾! 而且,手里的这两张庐山恋电影票是柏川哥送给他的,这冥冥之中是不是也在助他一臂之力呢! 想到这里,余长喜的心一阵火热,抬头挺胸迈开步子就往校外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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