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乐还没反应过来,陈峰一把捏住病床上翠翠的脖子,锋利的刀尖一下抵住她的喉咙,恶狠狠地说道: “叫你不许说话,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是吧?!好,我就让你看看不听话的代价!” 他彻底撕下面具,穷凶恶极地冲余长乐喊道: “不想她死在你面前,就马上滚过来!” 余长乐满脸震惊地回过神来,陈峰这是在干什么?! 翠翠泪流满面地冲余长乐一个劲儿摇头,不能听陈峰的,要是余长乐真的过来了,只会和她一起死在陈峰手里。 她感激余长乐两姐弟对她的帮助,她的人生就这样了,不能再害了其他人。 她心里甚至还在暗自庆幸,这样死了更好,一想到要屈服在这个恶魔的淫威之下,那种苟且偷生的日子不过也罢。biqubao.com 何况等余长乐跑出去报了公安,她妈妈就安全了,她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个未圆的大学梦......就等下辈子再圆吧! 翠翠拿定主意死意已决,趁陈峰没有防备,突然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往自己颈间捅了下去。 “不要!” 余长乐大声惊叫,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捅进了翠翠的脖子,瞬间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尽数喷洒在了陈峰脸和身上,让他原本就狰狞的面孔越发吓人。 陈峰下意识惊愕地拔刀,顿时伤口血流如注。 余长乐顾不了那么多猛地扑过去,用力按压住翠翠不停喷血的伤口,大声喊道: “医生!医生!” 医生和护士听见喊声闻讯赶来,才发现病房门从里面被锁上了,从门上的玻璃窗里看见这血腥恐怖的一幕,顿时慌了神,找钥匙的找钥匙,报公安的报公安。 余长乐抬头冲陈峰急切喊道:“让医生进来!她需要马上止血!” 陈峰此前脸上的凶狠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震惊慌乱,他愣愣地看着因失血过多眼睛已经开始失焦的翠翠,喃喃自语道: “她......不是我杀的,我没想真的杀她,我是吓唬她......” 余长乐急红了眼:“开门让医生进来!再晚她就要死了!” 那句死了一下刺激到陈峰,他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拿着刀四处挥舞: “不行!他们进来了一定会把我抓去派出所,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余长乐来不及害怕,她大声喊着试图唤醒他的神智: “你不是喜欢翠翠吗?!我知道你喜欢翠翠,难不成你忍心看她死?!” “我给你做证,人不是你杀的,行不行?” “你让医生进来救人,我给你当人质,保证不抓你,行不行?” 这时候有人取来钥匙开了病房的门,可门口的医护却不敢轻易进来,只能站在门口不停安抚陈峰。 “我们是医生,只救人,不抓人,让我们进来先给病人把血止上。” “她的血流太多了,需要进抢救室输血抢救,再晚就来不及了!” ...... 眼看翠翠的脸上血色已经快要褪尽,余长乐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她抬头哀求道: “陈峰,我求求你,让医生抢救翠翠,我留下来当你的人质好吗?” 已经精神恍惚的陈峰低头看去,余长乐此时哭泣的脸庞和翠翠惨白的脸庞融合在一起,他仿佛看到翠翠在哭着哀求他,一时间他也泪流满面。 泪水混合着他脸上的鲜血,画出一道道鲜红的血泪印记。 “好......你留下,让他们带走......翠翠。” 余长乐激动不已,根本来不及留意陈峰突然低落的情绪意味着什么,只顾着冲门外的医生喊: “可以了!你们快进来把翠翠送去抢救!” 得到允许的医护赶紧冲了进去,抬起翠翠就往抢救室跑。 门口还有不少不怕死的病人和家属围观,但见到陈峰那副满身血污,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都被吓得半死,纷纷逃回了病房紧锁房门。 一时间人去楼空,嘈杂声骤减,陈峰的情绪似乎比之前稳定了不少,他像之前控制翠翠一样用刀控制着余长乐。 “走,过去把门关上。” 关上门,陈峰再次押着余长乐退回到窗前的位置,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 余长乐凝了凝神,试着开口劝道: “陈峰,你先冷静下来,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我不是在骗你,我真的可以替你作证,我亲眼看到那一刀不是你刺下去的。” 沉默片刻之后,她耳后传来陈峰毫无生气的回答: “没用的,我完了,翠翠不可能原谅我,我和翠翠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了......” 余长乐小心翼翼地哄着:“怎么会呢,翠翠只是吓到了,她也知道这刀不是你捅的啊,你和翠翠是好朋友,她会原谅你的。” “那......她能原谅我那天强迫她的事吗?” 强迫? 那天? 哪天? 冰凉的刀刃抵在余长乐的脖子上又重了两分,一股寒意顺着刀尖蔓延到她全身,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里。 错了!一直都是她想错了! 她以为陈峰最多只是单方面喜欢翠翠,才会有这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和言论,又因为当时他挺身而出送翠翠去医院,所以她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他是一个好人,哪怕后来有一些令人不适的言行,她也从没往施暴者的方向想过。 再联想到柏灵给她说的案情,钱洪波不肯承认的两桩案子...... 她下意识垂下眼角去看陈峰握刀的手,虎口处一处明显结疤的咬痕清晰可见! 余长乐心中一凉,这么说来,陈峰并不是一时情急,而是真正意义上有犯罪意图的坏人。 她危险了。 为了稳住陈峰的情绪,给自己多一点转圜的空间,余长乐昧着良心应道: “当然,只要你诚心诚意向翠翠道歉,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真的吗?” 陈锋神情变换不定,他想相信余长乐说的话,但内心又知道这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恍神的这一瞬间,余长乐抓住机会,双手紧握他持刀抵住自己的手臂,肩膀猛地一顶,就想一个过肩摔解决掉他。 谁料刚一发力,胸腔动完手术的伤口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瞬间眼前一黑,全身无力软了下去。 下一秒,被偷袭的陈峰瞬间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抬起持刀的手,猛地朝余长乐颈间扎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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