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长乐转进普通病房后,那个普通病房再没清静过,来探望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原本住的四人间,为了不打扰其他病人休息,硬是又给她换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 医院的单人间一般都是给领导干部留的,一来房间少,二来住院费贵,普通老百姓也不愿意花大钱穷讲究。 余长乐倒是挺乐意,从鬼门关里走了这么一遭,还能不对自己好点? 柳如眉去店里买衣服,听说了余长乐住院的事,立马就赶来了医院。 她一进病房话还没说出口,眼睛先红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叫人来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我今天去了店里,还不知道你在医院!你这孩子......” 话没说完已经心疼得眼泪花儿直冒。 余长乐笑着对她轻轻招手:“如眉姐,我不是怕你担心吗?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柳如眉拉住她的手,高高抬起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嗔怪道: “你这不是怕我担心,是给我添堵呢!我是谁?我是你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敢瞒着我?!” 余长乐眯着眼睛撒娇:“知道了姐,下次不瞒着了,如眉姐别生气了。” 见她虚弱着还不忘撒娇,柳如眉又哭又笑:“还有下次?!我要是在场,一定打死那个狗东西!” 听李梅说余长乐动手术昏迷了两天两夜,她就恨不得立刻给那狗东西脑袋打开花! 余长乐乖巧地附和:“没有下次了,以后只有我把人打进医院的!”biqubao.com 三两句话就把柳如眉逗笑了,柳如眉左右环顾有些纳闷: “怎么就你一个人,家里人呢?” 余长乐笑着解释道:“大早上就来了,我担心店里忙不过来,让我给赶回去了,饭点送饭来就行,平时换药都有护士照顾,守着我也没啥事儿。” 这还是她板起脸扮生气之后争取到的结果,不然这几天真把她吵得够呛。 余长喜天天守着就不说了,刘波每天下班准时跑到医院来报到,整得之前那个病房的病人都以为刘波是她家属了。 别人不知道,可刘波自己心里自责不已。 明明知道余长乐去找了钱洪波那个老畜生,为啥不提醒她一句要小心提防那个人,偏偏自己还在那儿小肚鸡肠地自我回避。 要是他和往常一样大大方方地帮助余长乐,余长乐至于自己找上门被那畜生害得差点丢了性命?! 余长乐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告诉他想岔了。 这个事能怪刘波吗?当然不能! 首先要怪的,当然是作奸犯科的坏人! 其次,便是自己不够警醒,总觉得一厂之长是有身份的人,最多占点口头便宜,绝不敢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从现代法治高度文明的社会重生到八零年代,一心只看到机遇,却轻视了这个年代也存在着相应的弊端。 这次遇险给了余长乐一个沉重的教训,也让她更真实地感受到自己是真切地生活在八零年代,这个年代的人再淳朴,也同样少不了坏人的存在。 最终刘波也被余长乐以需要静养为由打发了回去,除了不想麻烦他的原因,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理由。 她知道孟久安对刘波有偏见,便不想他来的时候撞见刘波,虽然......从她醒了到现在,一次也没见孟久安来探望过自己。 余长乐也不想探究自己为啥开始在意孟久安的感受,权当替自己省事吧! 柏川和柏灵一起来了一次。 柏灵是来给她录口供,从公安对钱洪波的审讯结果来看,钱洪波无疑就是金帛市尾随强奸妇女案的罪犯。 经过公安机关的高压审讯,他已经承认不止对余长乐一人实施过违法犯罪行为,刘金花、崔丹红两人也是惨遭他毒手! 他利用职务之便,在厂内物色目标,第一个看上的就是刘金花。 用的还是同样的伎俩,假借谈话的名义把人叫到办公室,往茶水里下迷药。 第一次药量用得不够,刘金花出了厂才开始头晕,钱洪波跟在后面趁着天黑将她拖进小巷欲行不轨,却被过路的人发现动静吓跑。 听说派出所介入调查,原以为自己肯定要被抓,在家里担惊害怕了几天,却传来了刘金花跳河自尽的消息。 至此他暗自揣测刘金花恐怕都没认出他来,所以公安才没有找他麻烦。 钱洪波躲起来老实了几天,见外面风平浪静,那颗贼心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这时候,来丝厂面试临时工的崔丹红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经验教训,先物色好了厂里废弃的发酵窖作为犯罪地点,又加大了迷药的伎俩,成功将崔丹红绑到了地窖里实施犯罪行为。 中途药效减退,崔丹红清醒了过来开始拼命尖叫挣扎,钱洪波怕被人发现,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用提前准备好的麻绳勒住崔丹红的脖子,一直把她勒到失去呼吸才停手。 随后他从丝厂后墙边上一个破洞将人拖了出去,他以为人已经死了,便将她从小桥上扔进了河沟里便跑了。 谁知道崔丹红命那么大,被水一激竟活了过来,还游上了岸,衣衫不整精神恍惚地走在路上被人发现给送了回去。 当他听说崔丹红没死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完了,结果崔丹红却因为惊吓过度疯了! 对钱洪波来说,他简直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接连两次都让他毫不费力地安全过关,因此他的欲望野心越发膨胀起来。 接下来便是余长乐,却没想到老话说的事不过三,就真在她身上翻了船。 听起来审讯过程很顺利,但奇怪的是,尽管钱洪波一开始被审就吓得屁滚尿流,这三件案情也交代得一干二净,却始终不承认李翠翠和柏灵做诱饵的事是他下的手。 派出所大部分干警认为钱洪波是为了减轻罪责刻意说谎,对他的审讯仍未中止,然而柏灵却觉得有些古怪。 按道理说就算罪犯为了逃避罪责,选择隐瞒部分犯罪事实,也会选择隐瞒死无对证的那一部分,钱洪波为什么会做出截然相反的选择呢? 而最令柏灵想不通的是,钱洪波两只手都没有发现有过被咬的伤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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