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她吞药了!” 为了医生能及时采取抢救措施,余长乐追上去把手里的药瓶递了过去。 急救科医生张思远接过一看,是一款普通感冒药,但看病人昏迷不醒、口吐白沫的情况,吞下的数量应该不少。 “吃了多少知道吗?” 余长乐摇头:“这个不清楚,看到的时候就已经只剩空瓶了。” 张思远点头,随即转头对护士说道:“进抢救室,准备洗胃。”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起来,余长乐在抢救室外的长凳上坐下,这才觉得手脚一阵发软。 李梅更是瘫软在长凳上,脸色白得难看。 等余长乐缓过劲儿来,见送她们来的那个年轻男子还等在台阶处,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刚才多谢你帮忙。”余长乐开口道谢。 年轻男子看了她一眼,旋即垂下头似乎有些害羞: “不客气,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应该的。” 余长乐想起刚才追出来那女人说的话,问道:“刚才追你的那个是你家里人吗?我们借了车是不是给你惹了麻烦?” 李梅闻言也看了过来:“对,小伙子,给你添麻烦了吧,等会儿人没事出来,大姐就陪你回去把事说清楚,给你家里人赔礼道歉。” 年轻男子十分腼腆:“没事,李婶儿,不用管她,那是我嫂子,她人就那样儿,我哥不会听她乱嚼舌根的。” 听他这么称呼自己,李梅有些疑惑:“你是……你认识我?” 年轻男子点点头,脸上泛起浅浅红晕:“婶儿,我叫陈峰,是翠翠的邻居。” “平时常听翠翠提起您,说您对她们母女俩很照顾,所以我今天见到您,心里就猜个八九不离十。” “这么说,你和翠翠还挺熟?” 听这话,李梅觉得陈峰和翠翠的关系应该还不错。 陈峰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翠翠人好,学习也好,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 李梅宽慰地点头:“好孩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不然翠翠她……” 说到翠翠,陈峰脸色又沉重起来。 他扭头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口中小声呢喃: “翠翠……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呢……” …… 抢救室的红灯一直没灭,护士不时拿着医用器材进进出出,忙得没时间搭理李梅等人的问话。 楼梯口传来李梅嫂子虚弱的声音:“梅子,翠翠怎么样了?救过来了吗?” 原来余长喜将李梅嫂子扶到店里坐了片刻后,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耽误了女儿的抢救时间,立马起身哭着就往家里赶。 余长喜担心她路上出状况,只好关了店跟着她一起回了桐花胡同。 谁知到家了才发现家里空无一人,门口冒出来个张牙舞爪的女人指着李梅嫂子大骂,说要到派出所去告她,偷了自己家的板车往医院推死人。 李梅嫂子被她骂得头昏脑胀,差点晕倒在地,还好余长喜在场,几句话怼得那女人不敢再嚣张,骂骂咧咧地走了。 于是余长喜便带着李梅嫂子往医院找了来。 李梅一见她嫂子,心中的怨气就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她耽误了翠翠送医院的时间,翠翠也不至于抢救了这么久都出不了抢救室。 可她心里又十分可怜她嫂子,若是翠翠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不是要了她嫂子的命吗? 李梅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多余的情绪,开口答道: “嫂子,翠翠现在在抢救,还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李梅嫂子只觉得手脚冰凉,颤着声音追问道: “这么长时间了,还在抢救?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说着又要痛哭起来。 余长乐过去把她扶到长凳上坐下:“大姐,医生护士正在尽力抢救,此刻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若真有不好的情况,肯定第一时间就会来通知家属。” 李梅嫂子懵懵懂懂地点头,她听得不是太明白,但就是觉得这姑娘说话踏实稳重,让她心里安稳。 谁知就像上天故意开个玩笑,余长乐话音刚落,抢救室的红灯瞬间熄灭,门也随即打开,负责抢救的医生张思远一脸凝重地走了出来。 “哪位是刚送来那姑娘的家属?” 这个时候,莫说是原本就胆小怯懦的李梅嫂子,就是余长乐都觉得手心发麻。 关键时刻还是李梅站了出来,强自镇定道:“医生,我是那孩子的姑妈。” 张思远扫了余长乐和李梅嫂子一眼,开口对李梅说道:“那你跟我进来。” “诶。” 李梅下意识回头看向余长乐,见余长乐一脸郑重地冲她点点头,才觉得心里似乎踏实了一分。 一踏进抢救室,医用消毒水特有的味道充斥鼻腔,李梅越发紧张,忍不住开口问道: “医生,我们家翠翠救过来了吗?” 张思远没马上回答,而是把她带到翠翠面前。 翠翠此刻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青色减退不少,只是仍然惨白得可怕,嘴角的泡沫已经清理干净,可紧闭的双眼就像一个可怕的预兆。 李梅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只能紧紧盯着张思远,期望从他嘴里听到一丁点儿好消息。 此刻哪怕只是三秒钟的沉默,也让李梅觉得无比煎熬。 终于,张思远开口说道:“首先,人,我们救过来了,目前暂时已脱离生命危险……” 随着他这句话音刚落地,李梅只觉得人好像活过来一般,一下有了精神: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张思远抬抬手,示意他话还没说完,脸色仍旧凝重: “但是……” 李梅的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儿,眼巴巴地看着他。 “但是,她吞药的时间太长,药量过多,心血管系统、神经系统以及体内各个脏器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所以,人可能会长时间处于目前这种无意识的状态。” “无意识……长时间……” 李梅脑子有些懵,她机械地重复着李思远的话: “那……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植物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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