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里面占大头的就是那台缝纫机,花了一百七十五块。 供销社里的人都看呆了,眼看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从容地从包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余长乐数了数,将钱递了过去,售货员拿着钱又点了三遍才确认无误,操心道: “同志,这么多东西你怎么拿啊?” 余长乐也没想到自己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东西,可就是看着每一样都觉得余长喜需要,忍不住就买了下来。 现在看来,怎么拿确实成了问题! 她想了想对售货员说道:“同志,这些东西能不能先放在这儿,我一会儿再来取。” 售货员看她一个小姑娘确实拿不走那么多东西,也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你得快点来,我们七点就下班了。” “行,谢谢同志。” 买完东西,余长乐又往大十字走,还没走近就看见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在新华书店门口围了一个大圈。 她下意识朝书店门口看了一眼,没见到余长喜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一阵不安。m.biqubao.com 三两步跑过去就围着人群找人,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大声喊:“长喜!余长喜!” 就在这时,圈里传来余长喜的声音:“姐,我在这儿!” 一听到他的声音,余长乐扒拉着人就往里挤。 挤进去一看,地上还趴着一个人,余长喜正和几个人拧着他的胳膊,膝盖还死死压在地上那人的背上。 一见余长乐从人群里钻了出来,余长喜忙叫道: “姐!” 余长乐见人没事,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你这是在干什么?” “抓小偷,这人刚才在队伍里偷钱!”余长喜还有些激动,“书店的人已经叫公安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义勇为抓小偷,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正说着,派出所来人了,没想到来的是个女公安。 周围人见了忍不住议论:“派出所没人了?就来一个女同志能把人带回派出所吗?” “你看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少不得还得帮着押回去。” …… 那女公安听到这些话,只瞥了他们一眼,二话不说上前把人双手铐上。 又转头对余长喜和那几人说道:“请你们跟我一起去趟派出所,说明具体情况。” 女公安的声音不大,声调清冷沉稳,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就在这时,趁着女公安回头的工夫,那小偷站起来就想跑。 说时迟那时快,女公安一个回马枪拧住小偷的胳膊,一带一摔。 只见小偷在空中转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圈,“啪”地一声狠狠摔在地上,顿时痛得鬼哭狼嚎起来。 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有余长喜离得最近,他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一百多斤的人就这么轻巧地被她提了起来,又接了个丝滑无比的过肩摔。 那一刻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直跳,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 简直......太帅了! 察觉到有人近距离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女公安微蹙了眉,黝黑深邃的眸子淡漠地觑了余长喜一眼:“看够了吗?可以走了?” 余长喜顿时满脸通红,慌张道歉:“啊,对......对不起,看够了,啊,不是,没看够......啊,不对......” 余长乐一脸无语地看着余长喜慌不择言,从最开始的脸红到脖子、手臂,估计全身都红透了。 还是余长乐站出来解围:“公安同志,我弟弟不太会说话,他没有恶意,请您见谅。” 女公安淡淡地扫了余长喜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是姐弟俩又跟着女公安去了一趟派出所,耽误了不少时间做笔录。 余长乐抽空问余长喜:“让你买的东西都买了吗?” 余长喜点点头:“都买了。” “书呢?买到了吗?” “嗯!书也买到了!” 说起书,余长喜一下来了精神,献宝一样从包里把书拿出来给余长乐看: “姐,你看,《伤痕》!” 正要详细介绍,做完笔录的女公安过来通知他们可以走了,一眼就看见了那本书。 “《伤痕》?新华书店买的?”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了些惊喜。 余长喜怔了怔答道:“对,不过今天已经卖完了。” 听说卖完了,女公安眼里一下流露出遗憾之色,又多看了两眼余长喜手里的书,才开口说道: “感谢你们的配合和见义勇为,现在可以走了。” “好的,谢谢公安同志,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 余长乐客气两句,就准备离开,谁知这时候余长喜忽然冒了一句: “公安同志,你如果想看这本书,我可以先借你。” 这话一出,余长乐和女公安都愣住了。 余长乐是没想到害羞内向的余长喜能主动和人搭话。 女公安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想要借书给她,按常理来说,她肯定会断然拒绝。 可这本书她确实想看很久了,自从在文汇报上看过些片段就一直念念不忘。 没想到今天新华书店上了新书,却又卖完了,下次再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有些迟疑:“......可以吗?” 余长喜大方把书递过去:“当然可以,你是公安,我还怕你借书不还吗?” 女公安接过书,想了想:“那谢谢你,我会爱惜看的,保证还你的时候和新的一样。” 余长喜点点头:“那我们就先走了,对了,我叫余长喜,你呢?” “我叫柏灵。” ...... 从派出所出来,看着心情大好的余长喜,余长乐忍不住逗他: “长喜,你给姐说,是不是看上人家柏公安了?” “什么啊,姐!”刚才还意气风发的余长喜一瞬间又变回那个害羞的小媳妇,“你又开始乱说了!” “姐可没见你这么主动过,不是有好感是什么?” 余长喜涨红着一张脸解释道:“我是佩服她的身手,除了军人,我最崇拜的就是公安,一个保家卫国,一个为民除害。” “再说了,我还是学生......” 余长乐笑了:“学生怎么了?大学正是谈恋爱的大好时光,你可千万别成为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学习知识固然重要,可也别因此错过了领略人生的不同风景。” 余长喜听呆了,这是他姐能说出来的话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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