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649章 秀贞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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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恩彩想让我把东西带出去,我拒绝了她。
  两个人沉默了约有十几分钟。
  我叹了口气,一脸沮丧,自言自语道:“真倒霉!这一下,多年打拼化为乌有,又要重新再来了!一百万美金哪,我只是个小商人而已,猴年马月能赚回来……”
  李恩彩果然说话了,“如果你能帮我,我可以让你拿到一笔钱!”
  我转过头看她,“还能给钱?”
  她点了点头。
  “多少?”我问。
  “两万美金!”
  “多少?!”要不是身上缠了绳子,我肯定能蹦起来!
  本想哭会儿穷,让她主动说出拿钱雇自己,我也借坡下驴,没想到她竟然说出这么个数字,真是雷死我了!
  “这么危险的事情,只给二万美金?”
  “不好意思……”她很诚恳:“我们国家并不富裕,这是我们对情报人员的最高奖励了……”
  “你、你、”我有些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你没有工资吗?”
  “有!而且不低!”
  “钱呢?”
  “多数上交给了组织,只有一小部分,组织会交给我的家人。”
  “家里人口多?”
  “母亲、大哥、两个姐姐,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
  我怔了一下,这么多孩子?
  “先生,两万确实不多,可你毕竟损失了一百万,这些钱起码能解决你的燃眉之急,你说是不是?”
  我沉默了起码有十秒钟,“李小姐,咱得先说好了,如果被发现了,我一定是保命要紧,东西我会交给这些人。”
  这就算答应她了,李恩彩大喜。
  我松了口气,什么事情过犹不及,不能太用力了,否则一定会适得其反。
  她说:“我明白,也理解,哪怕是这样,也总是份希望,不然……”
  她没再往下说,发出了一声叹息。
  “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我问了句外行话。
  她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我迟疑了一下,“会对我的国家有威胁吗?”
  说完又连忙解释,“您别误会,我不是什么当官的,就是个小商人,可毕竟我也是中国人,如果对我们国家……”
  “你放心,肯定不会!”她拦住了我。
  我盯着她,她的目光并不躲闪,“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就不瞒你,这是一份名单,是我们分散在一些国家的变节人员名单!”
  “我们没通网络,没办法传输过去,而且就算有网,也不敢走这条渠道!”
  “包括邮寄,这里乱成了粥,更不敢。”
  “没办法,只能带出去了……”
  我有些疑惑,“去你们那边可不容易,东西给谁呢?”
  她说:“你家在哪儿?”
  “京城。”我没瞒她。
  她“哦”了一声,似乎在琢磨交给谁合适,好半天才说:“我给你一个电话号码,这个人叫崔禾,把东西给他就行!”
  “他会见我吗?”我问。
  “你说是他的清州老乡,带了些绿豆煎饼送给他……记住了,煎饼的数量是日期,例如你去那天是10月3号,你就要说103张煎饼,明白了吗?”
  这个暗语有点儿意思。
  她把电话号码说了出来,听我复述一遍没有问题,才放下心来。
  我犹豫了一下,“那个……”
  她展颜一笑,“见到他以后,你把这里的遭遇都可以告诉他,就说我说的,他肯定会给你两万美金,而且还是现金!”
  我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好,蚂蚱不肥也是口肉,就这么说定了!”
  李彩恩脸却冷了下来,盯着我说:“有一点,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什么?”
  “如果你坐地起价,拿这个东西要挟他……”
  我脸涨红起来,“李小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笑了起来,嘴角挂着一丝丝不屑,也不再看我,淡淡道:“什么人都不重要,你可以试试,真要这么干的话,我保证你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这是怕我坐地起价,可以理解。
  我做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鼻子里喘着粗气,她也不理我。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想问东西在哪儿,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就没再问,调整了一个舒服点儿的姿势。
  奶奶的,绑了一身绳子,什么姿势都难受!
  怎么逃走呢?
  脑子里翻来覆去琢磨着。
  如此严密的防守,或许只能等老唐他们过来,外面乱起来以后,自己才有机会了……
  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耳边想起了李恩彩的歌声,是首东北的《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声……”
  真好听。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听着温柔的曲调,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迷迷糊糊间,就听她喃喃说:“小弟,睡吧……”
  声音如梦呓一般,歌声还在继续着。
  仓库里温度越来越高,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热醒后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口干舌燥,肚子也在“咕咕”叫,应该下午了。
  歪过头去看李恩彩。
  没想到她也醒了,满头满脸都是汗,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一晃儿好多年没看到弟弟了,他和你差不多大,真希望能像你一样英俊……你叫什么?”
  这是她第二次问我这个问题,那次,我说自己叫加藤小艾。
  “我叫艾国!”
  “艾国?爱国?!”她喃喃着,仰头看着对面墙上的小窗,“这个名字好听,我喜欢。”
  我问她:“喝水吗?”
  “嗯。”
  我不想让她知道自己能挣脱这些绳索,于是用膝盖骨碌过来一瓶水,又说:“咱俩对着坐,一起用膝盖夹住……”
  很快,我弯着腰,用牙齿把两个人膝盖间的瓶子拧开了,“你喝!”
  李恩彩摇了摇头,“快喝吧,看你一头的汗!”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还是说:“你喝!”
  推让了好半天,她没犟过我,弯下腰,用嘴叼住瓶子,仰头就喝。
  咕咚,咕咚。
  很快,她喝掉了三分之一,放在膝盖之间,“你快喝!”
  这个时候哪儿还有什么忌讳,我叼起来就喝。
  好痛快!
  虽说只是普通的水灌进了瓶子里,可还是觉得比世界上最贵的矿泉水都甘甜。
  吐掉空瓶子,我:“还有一瓶,喝吗?”
  她黯然摇头,声音不大,“用不着了,留给你喝吧!”
  “面包吃吗?”
  她又摇了摇头。
  我没劝她,弯下腰开始啃地上的面包,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她靠回了墙上,我几口就干进去一大块干面包。
  呸呸吐着沙子,也靠了回去。
  两个人沉默着,看着地面上小窗的光影在缓慢移动。
  她说:“那年……我十三岁,因为和妹妹抢一个烤好的土豆,哇哇大哭。”
  “那晚下着雪,又冷又饿,我爸过来了,从怀里摸出了半个土豆。”
  “那是他舍不得吃,留给我的。”
  “我吃的狼吞虎咽。”
  “爸爸搂着我说,慢点儿,慢点儿……秀贞啊,你该长大了,一定要记住爸爸今晚的话……成长,不是你嚎啕大哭的那晚,而是你忍不不哭的那晚……”
  “一周以后,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连尸体都没找到。”
  “就要去见他了,我好开心……”
  我这才知道,原来李恩彩是化名,她叫秀贞。
  有人过来了,越走越近。
  开锁的声音响起。
  我看向了她,她也看着我,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淡淡的笑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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