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沙漠之鹰敲打了好半天,可密码转盘还是转不动。 房间里虽然开着冷气,汗还是下来了,因为贴着人皮面具,痒得厉害。 独眼龙在身后走动起来,很明显,他们的耐心快消耗完了。 对于这些屠夫来说,很可能抬手就给我一枪。 阿穆尔的血蔓延过来了,动一下脚,黏糊糊的极不舒服。 我把沙漠之鹰往后扬了扬,独眼龙拿了回去,我直勾勾地盯着这台sentrysafe保险柜,难道……难道自己想复杂了? 脑子飞转。 我想到了最弱智的一种可能,于是按住了手柄,随后往关门方向用力…… 这时,就听到柜门里发出了很细微“咔”的一声! 再去扭密码转盘,好了! 奶奶的,原来不是被子弹打坏了,而是保险柜门没有栓到位,里面的栓头卡死了密码转盘! 看来是那些骗子走得急,所以才会这样。 我长舒了口气。 有时候事情往往很简单,是我们自己想复杂了。 就像间谍,其实绝大多数间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别说什么飞檐走壁,有些人甚至干到退休,都没开过一枪。 阿穆尔一定也是犯了和我一样的错误,再加上紧张,乱上加乱,才没发现是这么弱智的问题。 “没问题了是吗?”奥斯放下了脚,兴奋起来。 我佝偻着身子,点了点头,随后戴上了听诊器,放缓呼吸…… 首先,左手将柜门手柄轻轻按下,顶住转盘,右手开始扭动密码转盘。 先将转盘逆时针旋转三圈,让里面的三个转盘联动起来,这是个归位的操作。 随后逆时针缓慢旋转…… 咔哒! 第一个槽口对准了插头。 继续顺时针转动一圈以上两圈以内,又是一声“咔哒”! 第二个槽口也对准了插头。 第三个已经不用再听了,手柄顶着转盘,逆时针转动到位,插头顺势进入了第三个槽口。 说来话长,可这番操作下来,前前后后也没超过十秒钟。 这还是我故意放缓了速度。 摘下听诊器,直起腰,从兜里拿出了那串钥匙,上面除了那把门钥匙,有两把中号的,看了看上面的标识,其中一把刻有sentrysafe,就是开这个保险柜的。 呼啦啦—— 奥斯他们都围了过来,这些人,好臭! 没人问我哪里来的钥匙,或许在这些人的眼里,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插入钥匙,扭动两圈,再按下把手。 保险柜开了。 我愣在了那里。 “东西呢?”奥斯吼了起来。 他急了,我特么也闹心,因为保险柜里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我退到了一旁。 看着空无一物的保险柜,奥斯暴跳如雷。 看来安东尼把东西都放进了花旗银行保管箱,或许在他看来,放在家里,又或者带在身上,都没有美国的银行安全! 两个人把枪怼在了我身上,我又一次举起了手,两条腿学着阿穆尔刚才的样子,不停地哆嗦。 听诊器被其中一个小子扯了下去,扔在地上,又被跺了两脚。 我举着手一动不动,脑子却在飞转,这边没有收获,不知道银行那边怎么样了? 奥斯拿出了一部诺基亚3310,打出去以后,那边很快就有人接了。 “领袖,”说着话,他马上立正,恭恭敬敬,随后又弓下了腰,“这边没有……是,是,是……” 领袖? 看来是打给尔萨旅创始人阿卜杜拉的! 不应该喊将军或者老大吗?就这么赤裸裸的喊领袖?有点儿意思! “是,是!明白,那太好了,也能分散一下注意力……好的……” 奥斯还在打着电话,猫着腰,态度谦卑。 我的脑子也没闲着。 自己一共有两套计划。 一是在这儿找到那些钻石,自己自然有办法拿东西走人; 二是这里没有钻石,脱身以后,就去看看花旗银行那边什么情况,如果被尔萨旅捷足先登,那就只好灰溜溜回国了! 自己当然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可如果落到了尔萨旅手里,那就算了! 别说自己这几个人,就算陈跃东和吴颖都帮我,在人家的地盘和最大一伙恐怖分子对抗,虎口拔牙,想都不用想,没戏! 计划有变,现在出现了第三种情况。 听奥斯的话,花旗银行那边应该没人过去! 仔细想想,最大的可能,就是尔萨旅不想和老美把关系弄僵。 毕竟在去往机场的公路上,又或者在这间公寓里,如果能找到东西,又何必非要去打劫花旗银行呢? 只有这两边的行动全部失败后,才会冒着不可预知的风险,去动花旗银行! 这么一看,尔萨旅如此大的动作,目的可能不止自己那点儿钻石。 安东尼这伙骗子,应该还有好东西! 很明显,奥斯向阿卜杜拉请示,要去花旗银行。 看来对方同意了。 可他并没有在电话里提我,这是要干掉我的? 奥斯放下了手机,独眼龙的沙漠之鹰就支在了我太阳穴上。 冰凉! 我连忙说:“等一下,难道不想带我去银行吗?” “怎么着,少了你还不行了?”他笑了起来,语气阴森,“银行的人难道不能打开吗?何必再麻烦你这个老东西?” 我笑了起来,“你觉得这么闹腾,银行还能有职员上班?” 他怔了一下,“就算没有人,你不是有钥匙嘛,就不麻烦您老人家了!” 咔! 独眼龙扣下了沙漠之鹰的击锤。 “钥匙!”奥斯伸出了手。 我惊讶起来,“难道你以为有钥匙就能打开银行保管箱?” 他也惊讶起来:“难道有钥匙还不行?” “看来你是真不了解银行保管箱业务!” 他又眯起了眼睛,一脸暴虐,沉着嗓子说:“哦?那就麻烦您老人家说说了!” 我说:“大多数保管箱上都有两个锁芯,保管专员带客户进入库区后,首先用他的钥匙开锁。为了维护客户的个人隐私权,开锁以后,他会退出库区。个人再用自己的专用钥匙,才能打开保管箱存取物品……这个锁,保管专员和本人的钥匙缺一不可,不然是打不开的!你就算拿了我手里这把钥匙,可没有保管专员的那把,怎么打开呢?” 这番话我说的有些词不达意,不是紧张,问题还是阿拉伯语说的不够好。 奥斯想了想,大概也听明白了,不由大笑起来,“老家伙,自保意识很强烈嘛,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你的!” 我不满意地摇了摇头,“你得答应我,就算一无所获,也要放了我!” “好,不只放了你,我还会亲自送你回韩国老家,哈哈哈哈!” 我装作没听懂,弯腰感谢,“那就太谢谢奥斯先生了!” 他用力拍了我肩膀两下,我装作承受不住,腰都弯了,又连连咳嗽。 “钥匙哪儿来的?”他问。 “那些日本人给我的。” 他“哦”了一声,“给我吧!” 我只好掏出来递给了他,又说:“那个……沙漠之狼先生……” “是阿拉伯之狼!” “是是是,”我结结巴巴道:“这次……这次是不是得给一些报酬了?” “没问题,打开保管箱后,给你里面物品的十分之一,怎么样?”他答应的很痛快。 “谢谢,”我眼珠一转,“既然咱们进了银行,难道就只拿保管箱里的东西吗?” “你能打开金库?”他问我。 “要不……试试?” 他哈哈大笑起来,“爹,我喜欢你!” 我也跟着笑,独眼龙不耐烦了,扬起枪托又要砸,我连忙快走。 穿过大厅,我瞥了一眼那三个监视器,画面里依旧没有人。 我被枪怼到了大门前,一个小子打开门。 我颤颤巍巍探出头,一眼就看到了电梯间位置,唐大脑袋露出了半个大脑袋,于是连忙朝他做了个“银行”的口型。 他点了下头,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不等我往外走,不知是谁,一脚就把我踹了出去,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扶着对面的墙站好,又举起了双手。 回头说:“没人!” 独眼龙第一个出来的,端着枪,大咧咧的看不出来紧张。 众人来到电梯间。 八部电梯,七部没动,其中一部在快速下行。 奥斯按下了电梯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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