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又开始晕了,我靠在了沙丘上,重重叹了口气,看来今天得交代在这儿了。 “吴颖……”我喊她。 “说!” “你出去后,帮我一个忙。” “嗯?” “到国内龙省的雪城,找到我老婆和孩子,告诉我闺女,爸爸对不起她,不能看着她长大了……” “闭嘴吧你!”吴颖骂了起来,“咬脚指头了而已,离心脏还他妈远着呢,废什么话呀你!” 我头晕的厉害,“你听、听我说,还有我闺女她妈,你告诉她,我爱她……” “爱你妈呀!” 骂完,她抱起我的小腿,啯在了漆黑的大拇脚趾上。 “不行……” 噗! 她一口黑血吐在了黄沙上,“别他妈像个娘们似的,刚才的威风哪儿去了?挺住!” 刚才? 威风什么了? 她继续吸一口,吐一口。 再用力吸一口,再吐一口…… 我的头越来越晕,力气渐渐消失,躺在沙丘上像滩烂泥。 武爱国,不能晕过去!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强打起精神,说了张思洋的手机号码和家庭住址。 又让吴颖告诉唐大脑袋和老疙瘩,下辈子自己还和他们做兄弟…… 她不说话,还在一口口吸着毒血。 我絮絮叨叨,让她帮忙找找那伙诈骗犯,说等钻石卖了,钱就给唐大脑袋和老疙瘩哥俩分了,京城的房产都留给闺女…… 再后来,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了。 眼前出现了好多个吴颖,她嘴唇更厚了,像两根黑色的香肠。 漫天的沙尘开始五颜六色,一些粗沙都有了光晕。 好美! 原来沙尘暴这么好看…… 我的视力在渐渐消失,耳朵似乎也出了问题。 幻觉又来了,那是唐大脑袋的声音。 头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我好像睡了一个世纪。 醒过来时,眼前一片雪白。 是天堂吗? 自己没什么信仰,怎么会上天堂? 如果真有天堂,我相信大老张、老许和李瑞他们一定也在…… 咦?! 他们是谁? 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又是谁? “哥?!”一张大脸出现在上方,“你醒了?” 此时我脑子几乎一片空白,眼前这张大脸无比熟悉,可就是叫不出名字来。 “哎呀我艹,到底还是醒了,我还以为能继承北池子大街那套宅子了呢?”他咧着大嘴说。 北池子大街?好熟悉的名字,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道宅子是我的?他是我儿子? 和谁生的?咋能这么丑? 自己成了植物人,昏迷到老了? 大脸蛋子伸手摸了摸我额头,“哥,你是不是傻了?” “你?”一句哥,让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恢复,“你、你是唐大脑袋?” “艾玛,真傻了!” “你他妈才傻了!”我伸手去打他的手,才发现手背上还插着滴流。 医院?! 扭头看向窗外,晴空万里。 回忆瞬间涌了上来。 自己和吴颖在沙漠里遭遇了沙尘暴,又被蝎子咬了,难道是老唐救了自己? 好像……好像自己在晕倒之前,隐约听到了这货在喊自己。 看来不是幻觉! “吴颖呢?”我连忙问。 “你说那个香肠嘴叫吴颖?”唐大脑袋呵呵直笑,“你别说,除了丑点儿,那娘们身材真好,那俩大灯,贼亮!小细腰比狗脖子都细,那大肥腚……” “你他妈……”我扬手就抽了过去。 这货连忙往后闪,“嘎哈呀?” “能不能有点儿正事儿?说呀,她人呢?” “救出你俩以后,连忙送到医院抢救,她第三天就出院了,来了好多人接她,那排场……啧啧……” 听说吴颖没事儿,我松了口气,又问:“第三天走的?我躺几天了?” 他伸手晃了晃,“五天五夜了!” 我这才明白北池子大街是什么意思,骂道:“这小子是盼着我死,好霸占我的三进宅子是不是?” 他嘿嘿直笑。 “说说,怎么回事儿?” 听他说完,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早餐时,大伙才发现我夜不归宿,陈跃东马上调取酒店监控,又派出人去查。 很快,就查到了goodroom酒吧。 而此时吴颖的人也在找她,两伙人碰在一起,差点起冲突。 千钧一发之际,陈跃东现身,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了。 两伙人齐心协力,到了上午九点半,那辆大众旅行车在城外公路上被发现,狙击手早就不见踪影,车里发现了我的手机和手枪,还有不远处吴颖的那只勃朗宁。 于是所有人戴上风镜、对讲机、救生绳等装备,三个人一组,进入沙漠找人。 到了中午,还是一无所获。 陈跃东通过使馆,又联系了当地警方出动了上百人,开始地毯式搜索。 下午四点钟,老唐他们发现了我俩。 那时候,吴颖已经不省人事,大夫说,这种蝎毒十分厉害,尤其我遇到的还是只公蝎子,毒性能毒倒一匹马! 如果不是被人吸出了大部分毒素,我早就上了西天。 吴颖转院的时候,嘴还没有完全消肿,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我要严重一些,毒素排的很慢。 “她留电话了吗?”我问。 “没呀!” “你没问钻石的事情?” 唐大脑袋惊讶起来,“我艹,是这娘们干的?佛爷我这暴脾气……” “你可拉屁倒吧!” 我这才想起来,老唐不仅没见过吴颖,更不清楚自己要找她打听骗子团伙的事情。 我叮嘱他别嘴欠,遇险的事情不能让张妖精知道。 “到底怎么情况,从哪儿冒出来这么个女人?”唐大脑袋问。 我说:“别急,我可没力气说两遍,等陈大哥到了一起说……” 直到晚上,陈跃东才过来,差点没把唐大脑袋憋死。 我这才把事情说了一遍,两个人听得惊心动魄,尤其说到那匹阿拉伯狼的时候,更是抹了一把汗。 “怪了,怎么没人发现那匹狼的尸体?”唐大脑袋问。 陈跃东说:“这场沙尘暴不小,早就埋上了!” 说完,他看着我说:“小武,吴颖在怒权的地位,可不比他弟弟低!这几年吴宗守城,吴颖向外拓展业务,欧美和中东都有他们的机构,做的也都是贩毒、走私和绑架的买卖,以后还是要少接触!” “您的意思,她不可能认识那伙骗子?”我有些失望。 他摇了摇头,“不知道,无论怎么说,还是少接触的好,不然会很麻烦!” “知道了!” “你还得住一段时间,要彻底没事儿才能出院,好好养着吧!放心,我的人会继续调查的,不会放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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