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576章 接个朋友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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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大脑袋和刘汉南在里屋忙活,我和暖小妹聊着天。
  为了伺候干爹,刘汉南把蹬大轮的团队都扔给了暖小妹的丈夫王胜,王胜是段老鬼的亲外甥,肥水自然不能流到外人的田里。
  现在盛京[荣门]的[轮活],几乎一多半线路都落在了王胜手里,所以他忙的很,三五个月都不回来一趟。
  “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该称胜叔了。”暖暖说这句话时,满满的都是讽刺。
  很明显,这两个人没什么感情,那当年为什么非要嫁给他呢?m.biqubao.com
  就不能等等老唐吗?
  虽说唐大脑袋的形象和王胜确实没法比,可暖小妹如果真能嫁给他,现在得多享福?
  这话我只能在心里想想,不好问出来。
  刘汉南出来扔垃圾,哪怕塑料袋系得严严实实,一阵阵恶臭还是传了出来。
  很快,他又端了盆热水进去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和唐大脑袋才出来,两个人额头和脸上都是汗。
  我拿出了两万块钱,放在了桌子上。
  “南叔,来的匆忙,什么都没买,这点儿心意,给老爷子买点儿水果吃……”
  “武爷,”刘汉南连忙推辞,“心意到了就好,快收回去!”
  我不悦道:“南叔,瞧不起我和老唐?”
  见我这样,他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我说:“雇个护工吧,也能帮帮你们。”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谁都不如自己,我是用心伺候,雇人是用钱伺候,两回事儿!”
  “大夫怎么说?”我问。
  “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他压了压嗓子。
  我叹了口气,唐大脑袋坐在一边,耷拉着脑袋抽烟,暖小妹不看他,也不说话。
  又聊了几句,我起身告辞。
  往出送我俩时,刘汉南说:“义父刚出院的时候,时而糊涂,时而清醒。”
  “有一天,我陪他老人家闲聊,不知怎么,他突然提起了当年被人打伤的事情,随后嘴里反反复复重复着一个人的名字,时不时还骂上几句……”
  我惊讶起来,“谁?”
  “他说的是:岭南宝爷!”
  “王兴宝?”
  他点了点头,“对,就是他,岭南老一辈的[高买]魁首,长江以南[荣门]现存辈分最高的前辈……”
  不用他解释,我当然知道岭南宝爷是谁!
  他就是王妙妙的亲爷爷!
  奇怪,鬼爷提起他是什么意思?
  难道当年杀死无影手和老王爷,又将鬼爷和老中医致残的人是他?
  这么说来,当年那位德高望重的人物是宝爷?
  我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刘汉南却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些年我们和宝爷关系不错,有时干活撞线了,两家人都客客气气,每次我去广州城,也都会去看望宝爷……”
  我糊涂了,“那鬼爷提起他是什么意思?”
  刘汉南一脸迷惑,“这也是我告诉你的原因,我也没明白,可再问他,又一问三不知了……”
  我停住了脚,“南叔,我想再看一眼鬼爷,方便吗?”
  “来吧,我带你去!”
  我对老唐说:“我进去一趟,你陪会儿暖暖……”
  卧室开着窗,没什么味道。
  段老鬼眼珠子本来就挺大,还有点儿往外鼓,此时一眨不眨瞪着天棚,嘴里絮叨着什么,这情形总感觉有些诡异。
  我轻声说:“鬼爷?我是小武……”
  “杀!……小鬼子……八格牙路,统统杀掉!”
  我怔了一下。
  刘汉南苦笑道:“有病以后,天天就爱看打仗的电视剧,所以说胡话也都是这些……”
  “鬼爷,您还记得岭南的宝爷吗?”我不死心。
  段老鬼凸起的大眼珠子转了转,梦呓一样说:“老王啊……装……笑面虎……老陈家……狗腿子……啥也不是……”
  我听了个稀里糊涂,什么意思?
  宝爷叫王兴宝,他说的是王兴宝爱装,是个笑面虎,还是陈家的狗腿子?
  陈家?
  哪个陈家?
  我探过身子,又问:“鬼爷,当年是宝爷召集的你们吗?你说的陈家,是哪个陈家?”
  “呦西——!”
  “鬼爷?”
  “牙鸡给给——!杀光他们!”
  得,又拐到日本鬼子身上了,这老爷子看来是真糊涂了。
  我坐在炕沿上,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
  不是装的,这段老鬼是真糊涂了。
  又一次往外送我们,我小声对刘汉南说:“这边有什么事儿,别忘了通知我一声……”
  我没明说,他也能明白。
  无论如何,这一趟不白来,起码又有了一点儿线索,只是没想到会涉及到王妙妙的爷爷,这让我有些乱。
  崔大猛他们仨还在车里等我俩,老唐蔫头耷脑,也不知道先前和暖小妹聊没聊天。
  我和老唐开车门要上车,就听暖小妹喊:“亮哥……”
  我俩回头看。
  暖小妹抱着闺女,笑中含着泪,“谢谢你!”
  我看的清楚,唐大脑袋一个“操”字差点秃噜出来,口型一变,又咽了咽口水,咧嘴一笑,上了车。
  车开远了,我回头看了一眼,刘汉南和暖小妹还站在门口。
  我忍不住问:“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唐大脑袋烂泥一样靠在副驾驶位上,“没啥,就是我来盛京以后,这傻娘们肚子都大了,王胜给她下的药……”
  “我要去找那二逼,她抱着我哭,说啥也不让。”
  “我艹!”我骂了起来,“你就没管?”
  “能不管吗?我他妈蹲了一周,才把那小子蹲着!狠狠教训了一顿,差一点儿就阉了他,结果南叔赶了过来……操!”
  他没再往下说,失神地看着窗外。
  明白了。
  王胜是段老鬼的亲外甥,暖小妹出事儿以后,他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于是就撮合两个人在一起了。
  一个是亲外甥,一个是徒弟,亲上加亲。
  暖小妹肯定是不想,可[荣门]的规矩在这儿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况她还是被段老鬼从小养大的,这时候如果不同意就是大逆不道,放出话后,整个[荣门]都不会再有她容身之所。
  我叹了口气,“我要是你,当初就接她娘俩回京城!”
  “我说了,”唐大脑袋无奈道:“她就抱着我哭,大肚子直顶我,可就是不走……行啦,能不能别说这事儿了?!”
  我有些伤感。
  暖小妹不是什么美女,圆呼呼一张小脸,还是个单眼皮。
  可这丫头很可爱,本质不错,心地也善良,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和唐大脑袋挺般配。
  正所谓覆水难收,这就是命!
  如果老唐没被丹珠寺扣下,或许这两个人还有可能。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长舒了口气。
  崔大猛问我:“武爷,咱们直接回京?”
  “绕一下吧,跑趟千山,我去接个朋友……”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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