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一脸横肉的小子进了包间。 手里的皮包放在地上,打开后,里面一沓沓都是崭新的人民币。 “武兄弟,这是二百万,赔偿给许家兄弟的!”盛光辉看着我,一脸真诚,“等许宏林在京城养好病,就让他回来……” “不对,我要亲自去接他回来!” “从此以后,光辉集团永远有他一席之地!” 望着眼前这张慷慨激昂的脸,我终于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能在短短几年,就混得如此风生水起。 出手大方,能屈能伸! 不简单! 此时这个场面毫不意外,不然我怎么会如此高调来这里吃饭? 唯一没想到的小插曲,就是加代。 不过这个好解决,我不信他们之间有多深厚的友情! “盛总,”我递给了他一根烟,又帮他点燃,“理解您的心情,可赔偿这种事情,我真不好代表许家兄弟,如果您真有这个心,建议跑一趟京城……” 不等我说完,就见拎钱进来的一个汉子骂了起来:“操尼玛!给你脸了是不是……” 不等他骂完,盛光辉已经窜了过去。 啪! 扬手就扇在了他脸上,“封四儿,这儿他妈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啪啪啪! 又是连续几个大嘴巴,眼瞅着封四儿鼻子已经开始流血。 我们七个人就这么看着。 啪啪! 又是一轮嘴巴,封四儿挺着腰,一声不吭。 “给武爷赔礼道歉!”盛光辉厉声喊了起来,“快!” 我摆了摆手,笑笑说:“不用,我不喜欢动嘴儿,真想赔礼道歉的话,给我一条腿吧……” 说着,我掏出了手枪,放在了桌子上。 包间里鸦雀无声。 盛光辉也愣在了那里。 和我来这套,太没意思了,我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盛光辉犹豫起来,“武爷……” 我下巴朝手枪努了努,随后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辉哥——”封四儿喊了起来。 盛光辉差点没蹦起来,铁青着脸骂道:“你闭嘴!” 封四儿闭上了嘴,两只小眼睛闪着寒光,一眨不眨地瞪着我。 盛光辉走了回来,一声不吭,他没再提加代,更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来到我身前,拿起了手枪,迈步往前走,边走边抬起手,枪口对准了封四儿的大腿。 封四儿还在死死盯着我。 枪迟迟没响,盛光辉犹豫了…… 我夹了口菜:“盛总还是不忍心呐,要不我们代劳?” 话音刚落。 啪啪啪…… 崔大猛和田二壮他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手枪掏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五把黑黝黝的92式,灯光下让人心寒。 砰! 盛光辉手里的枪终于响了。 封四儿发出了一声闷哼,一个趔趄,竟然站住了。 “武爷,够了吗?”盛光辉扭头看向了我。 我放下了筷子,努了努下巴,“他这姿势可不像赔礼道歉,不得跪下吗?” “好!” 盛光辉答应一声,抬手又是一抢。 砰! 子弹打在了封四儿另一条腿上,这回他终于坚持不住,跪在了地上。 另一个小子连忙去扶他。 他用力甩开了,仰着头,还在看我。 这一脸的桀骜不驯,真是条硬汉,想来和那个宝哥一样,这些年没少给盛光辉干脏活儿! 盛光辉又回头看我,咬着牙说:“武爷,可以了吗?” 我没说话。 他走了回来,弯着腰,把枪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我身前。 我侧过身子,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盛总啊,你记住了,龙和蛇的区别大了,有些人……你惹不起!” “是,武爷教训的对,”他腰继续弯着,“五百万!” “不错,”我咧嘴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盛总大气!老唐……” 不等他再说什么,我喊起了唐大脑袋。 他马上从兜里拿出了一张上岛咖啡的便签,还有一支圆珠笔,放在了盛光辉身前桌子上。 便签上写着: 本人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今将伍佰万元人民币现金,捐赠给东北慈善基金会,略表心意。 下面是年月日。 盛光辉明显有些发懵。 他肯定没想明白,怎么自己刚说出来五百万,这张纸条上也写着五百万? 还有,怎么“赔偿”成了“捐赠”,而且还是捐给了一家基金会? 他嘴角下意识抽搐了两下。 对此我深表同情,五百万哪,还是“略表心意”,放谁身上都得心疼。 啦啦淌血…… 至于说为什么是捐赠,还要利用东北慈善基金倒一次手,这是我小心眼儿了,唯恐他被抓了以后,这笔钱再追讨回去! 那自己不是白折腾了嘛! “盛总菩萨心肠,既然是捐赠,就麻烦您签个字吧!”我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盛光辉拿起笔,却悬在了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在琢磨我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悻悻道:“要不算了吧,本打算明天就回去了,千山风光秀丽,还是多待一段时间……” 不等我说完,唰唰唰,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把纸笔递给我,我没伸手,唐大脑袋又过来了,笑嘻嘻伸手接了过去,“谢谢哈!” 盛光辉恨得直咬牙。 见我看他,马上又换成了一副谦卑的模样,“武爷,明早我把余下现金送招待所?” 我点了点头,“没问题,辛苦盛总了!” 说完,端起了面前的茶水杯,凉了,我没喝。 盛光辉起身告辞。 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要站起来,他连忙热情地按住了我肩膀,“武爷,您坐,不用送……” 我真就没起来。 三个人走了,封四儿是被抬出去的,留下了两大皮包钱和两摊血。 唐大脑袋嘿嘿直笑,“过瘾哪,真他娘的过瘾!” 回到机关招待所,崔大猛他们定好值班人选,其他人纷纷睡觉。 洗漱以后,我给加代打了过去。 那边很安静。 “小武,还没睡?”“三哥,上次二哥说,你要带嫂子去新西兰玩,什么时候走?” 五秒钟后,他说:“机票都买了,明天就去。”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多玩儿俩月,给嫂子带个好儿!” “好嘞!” 聪明人不需要废话,一点就透。 我的意思很明显,来千山,就是收拾他盛光辉的,谁说情都没用! 空出来的五秒钟,是在衡量我和盛光辉的比重。 我不生气,因为他是社会人物,脸面和口碑,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五秒后,他选择了我! 选择了我给他的解决方式。 如果他在国内,这边真出问题,盛光辉找他怎么办? 以他的性格,不可能袖手旁观。 所以,还是离远一点儿好! 五百万的栈道已经修好,明天就要沿着这条“道”回京。 只有这样,千山的人才会安心! 不然,就算没人敢对我们来硬的,却免不了会来阴的,再这么待在这里,也将是一无所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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