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胖子的手枪,顶在了宝哥的脑门上。 而另一只手上的五连发,对准了他身后那些人。 哗啦啦—— 不料即使被枪对准了,宝哥身后的几个人也毫不惊慌,四把锯短枪筒的双筒猎枪支了出来。 七嘴八舌,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三胖子手里的枪很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那些骂他的话,更像没听到一样。 宝哥一把扯掉了那张扑克牌,鲜血顺着虎口淌在了地上,他哑着嗓子嘶吼道:“崩他!看他两把枪快,还是咱们四把枪牛逼?!” 这小子,还挺有钢儿! 咔! 三胖子扣压下了手枪扳机,“试试?” “来,开枪!”宝哥瞪着眼珠子,“不敢的话,你就是小妈养的!” 砰! 啊—— 宝哥一个趔趄,单膝跪在了地上。 不是三胖子开的枪。 是我! 一枪打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看向了那四个小子,枪口摆了摆,“扔地上!” 这一枪虽然够突然,可这四个人眼神狠辣,竟然没一个害怕的! 果然都是茬子! 砰! 我开了第二枪。 啊—— 又一个小子抱住了大腿,手里的双筒猎枪掉在了地上。 “扔不扔?” 说完,我的枪口又挪向了其中一个光头,他终于怕了,“我扔,我扔……” 三支猎枪都放在了地上,三胖子几脚踢到了一边。 走廊里明显聚了好多人,却不敢过来,我拿起了手机,“喂,妖妖零吗?我要报警……” 唐大脑袋他们是先回来的,很快派出所也来了人。 我把工作证和持枪证拿了出来,给其中一个年纪大的民警看了看,随后说:“他们是来杀我们的,你们可以带走了,我会安排一个人跟过去做笔录……” “不行……”他板着脸,“必须都跟我们回去!”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行?!我们都走了,你敢保证病人的安全吗?” “同志……”他有些为难。 我不让他说话,“有什么异议,让你们市局领导联系我,去吧!” 说完,就不再看他。 中枪的两个人直接被拉进了手术室,另外三个小子被戴上了手铐,三胖子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我说:“老唐,你去办出院!” 唐大脑袋出去了,我给王华打了过去,“不能让三哥留在千山市了,我想麻烦您护送他去京城,那边也能更好的治疗和康复……” “没问题,我来安排!”王华说。 “还有三泉镇的老太太,包括二嫂和孩子,都要接走!” “好!” 第一天到千山,就掐折了两个人的大腿! 我有预感,这趟千山之行不会消停,当然了,我也没想过消停! 不折腾个天翻地覆,对不起老许的在天之灵! 不到一个小时,王华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两个厚厚的档案袋。 “那个戴眼镜小伙子的事儿,各个分局我都打了招呼,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他说。 “好,路上小心!” “我们四个人呢,放心吧!” 三胖子回来了,气愤道:“武爷,特么气死我了,我前脚刚走,那三个小子就放了!” 唐大脑袋小眼睛眯了起来,“真够牛逼的了!” 我没觉得意外。 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五个人脸都不蒙就冲进病房,直接就把人从三楼扔下去,背后怎么可能是小人物! 很快,许宏林就被转移上了一辆白色依维柯。 他抓着我的手说:“武老师,注意安全!” “放心,”我帮他整理了一下薄被,“到了以后,安心养病,老太太那边瞒不下去了,你要好好安抚!” “嗯!”他眼圈又红了。 我跳下了车,“大猛,你们开车跟上,先去三泉镇,送出千山市再回来!” 两辆萨博班一前一后,中间是那辆依维柯。 我和老唐站在院子里看着。 五月的北方,阳光正好,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我拿着王华给的那些资料,和老唐打了辆车,在千山市逛了一大圈,闹市中走进一家商场。 很快,两个人就分开了。 我坐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转身又进了消防通道往上走。 几分钟后,跟在屁股后面的两个小子就被我甩掉了! 从超市出去后,又连续换了两次车,最后消失在了一条小胡同里。 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一家上岛咖啡的包间里,八局在这边没有安全屋,否则就不这么费劲了。 老唐靠在软垫上,玩着手机里的贪吃蛇,我开还在看着光辉集团的资料。 盛光辉,1965年生人,今年39岁,千山市土生土长。 资料里有十几张他的照片。 身高174公分,体重65公斤,偏瘦。 这不是个标准的小白脸形象,更不是大眼睛双眼皮,但不能否认的是,这小子很帅气。 尤其是十几年前的照片,朝气蓬勃。 唯一遗憾的,是他右眉角稍断开了一点,这里肯定有道疤,而且还是刀砍的,应该整过形,不是很清楚了。 小学四年级的时候,盛光辉父母离异,他跟了母亲,后来父母各自都成了家。 上了初中以后,他开始逃课,每天在社会上厮混。 1983年严打,他因打架斗殴被判了五年。 这五年并没有让他改邪归正,反而镀了层“金”,出来后名气大涨。 刚满23岁的盛光辉,又在社会上厮混了两年,不知怎么突然觉醒,开始倒腾起钢材,生意越做越大。 这人有两个特点: 一是手脚大方,跟他混的人,没有不服气的; 二是会送礼,也敢送礼; 不要小瞧送礼这项技能,有些人不是能力不行,可就是不会送礼,所以才会蹉跎半生…… 当年的盛光辉没有任何后台,家世更不值一提,可就凭借着他会送礼,没几年就风生水起! 千山市许多官员,都是他的座上宾! 短短十余年,他就拥有了各种名头和光环,什么市人大代表,区政协委员、市私营企业家协会会长、劳动模范、省优秀企业家、扶贫先进个人等等。 光辉集团名下有三十多家下属企业,五千多名员工。 从事服装、商贸、餐饮、娱乐、建筑材料、房地产等生意。 关于刑事案件,五处的这些资料并不全面。 毕竟他们的本职工作是监视国外间谍,社会性质的违法犯罪,并不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 不过,虽然只有十几条,也是触目惊心。 例如: 1989年7月21日,率周庆、樊贵宁等人,打砸了解放东路一家游戏厅。 1991年11月,唆使手下王兴宝,绰号宝哥,枪伤千山市合众贸易公司老板李大勇,致残。 1997年3月8日,带人殴打千山清真楼饭店的经理钱敏,致残。 1999年5月24日,在钻石夜总会,因酒后争执,盛光辉抢过王兴宝的手枪,连续打伤三人,其中一人落下了终身残疾…… 唐大脑袋的贪吃蛇还在“吱吱”叫着。 我合上了资料,点了根烟。 从七十年代末开始,大批知青返城,由于数量太过庞大,很多都无法安排工作。 再加上刚刚改革开放,巨大的冲击和阵痛,让许多人感到茫然。 城市里的大街小巷,舞厅、录像厅、台球室……游晃着无数躁动的荷尔蒙,赌博、盗窃、打架、斗殴、挂马子……犯罪率飙升。 这些人打架,几乎都是为了面子,死的死、残的残,却和黑社会八竿子打不着。 到了九十年代,剩下来的聪明人,开始往“钱”看了! 或许每座城市,都有一个、甚至两三个“盛光辉”,就像兴安城有周疯子一样! 谁都知道,他是兴安最牛逼的社会大哥! 不一样的是,兴安百姓都很感激他,因为是他带领着他们走上了致富之路! 更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他曾经做过什么恶事。 可这个盛光辉,太嚣张了! 嚣张的令人发指! 这时。 我手机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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