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528章 麻门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听我说案子已经破了,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沈波压低了声音问:“你的意思,他监守自盗骗保?”
  我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果然是老刑警出身,听我问出“保险”两个字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
  “回分局说吧!”他说。
  走出美术馆,刚要上车,我停住了。
  唐大脑袋问:“咋的了?”
  我扭头看向了右侧的索菲亚教堂。
  呼啦啦——
  白鸽飞舞。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教堂前广场,他佝偻着身子,拄着一根拐杖,似乎在注视着我们这边。
  再一眨眼,已经消失在了人流中。
  “哦,没事儿,走吧!”说完,我上了车。
  40分钟后,杨斐已经被带去审讯了,我们坐在了道里分局三楼会议室里。
  好多没去现场的人,也都过来了。
  一个个正襟危坐,前面摆放着记事本和钢笔。
  沈波做了个简短的发言,“各位同志,这位是京城来的武爱国武老师,是我国著名犯罪心理学专家,师从霍至诚霍老。”
  掌声响了起来。
  “这位是武老师的助手,唐亮唐先生!”
  掌声又起。
  “大家热烈欢迎武老师解惑!”
  我微笑着往下压了压,“各位都很忙,我也没有资格给各位开会,咱们就长话短说!”
  掌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我只好停顿了一下,等掌声渐弱后才说:“其实事情很简单,一、暴力手段开锁,和是不是行家无关……”
  一旁的唐大脑袋脸就绿了,我没搭理他。
  “这是故意留下的痕迹,目的是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进来贼了!”
  “二、所有参展的古画,全都是赝品!”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在了那里,紧接着,就交头接耳起来。
  林大方咳了两声,议论声这才小了。
  我笑了笑,“请相信我的判断,因为我还有一个身份,收藏家协会会员、国家文物鉴定估价师!”
  “有异议的话,可以去网站上查我的名字……”
  没有人说话,大部分人都在本子上记录着。
  “三、如果真进了盗贼,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会只拿走一幅画……”
  一个白净的中年干警举起了手,我示意了一下。
  “武老师,既然是骗保,多拿走几幅的话,岂不是能赔偿更多钱吗?”
  “这个问题问的好,”我呵呵笑着,“确实会赔更多的钱,可那样的话,无疑是杀鸡取卵!”
  “案件金额太大,警方侦破力度以及重视程度,一定会有所区别,这个你们都很清楚……包括保险公司,也是同样的道理!”
  “一年运作一次,每次换一家保险公司和城市,一次利润就是几千万,已经很不错了!”
  “这些人很清楚,贪多不只是嚼不烂,甚至还可能会噎到自己……”
  大伙都笑了起来。
  会议很简短,沈波做了个总结就散了。
  下楼时,我小声对他说:“波哥,能不能让我问杨斐几句话?”
  “没问题!”
  走进问询室,两个干警连忙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来到了林大方身前,压着嗓子说:“林局,这小子嘴太严,什么都不说!”
  我笑笑说:“你们坐,让我问他几句……”
  沈波、唐大脑袋和林大方他们都没出去,两个干警又坐了回去。
  杨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来到了他身前,用粤语问:“杨老板,你那些古画是哪里来的?”
  他眉头一挑,估计是没想到我的问题是这个。
  “十几年前,我无意中收来的。”
  我盯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你说谎,这不是你收的,是找人画的……”
  他惊恐起来,“鬼?!你是鬼!”
  “鬼什么鬼?”我大声呵斥:“说实话,你还能少判几年,说!”
  他目光闪烁,“你猜对了,几年前我找人画的!”
  “找的谁?画纸是你提供的?还是师傅的?”
  “说了你也不认识……”
  “是潍坊的黄四虎吧?”
  “你、你、你……”杨斐浑身都开始哆嗦起来,“鬼、鬼鬼鬼,你一定是鬼……”
  我不信他这么胆小,继续问:“你和黄四虎熟悉吗?”
  他羊癫疯一样摇头。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阴森起来,“都是老江湖了,别他妈给我装出这副鬼样子!”
  他眼角不由一缩。
  “再和我装,我就多扣几个屎盆子,让你这辈子都出不去,信吗?”
  听我说完,他果然不再哆嗦了,和我对视起来。
  我目光直视,他也没有躲闪。
  问询室里一片安静。
  两个人至少僵持了一分钟,他的目光渐渐游离起来,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戴着手铐的手:
  “一步一坎又一坑,两腿难走动;
  三餐不下肚,四季停周转。”
  我不由笑了,把自己说这么难,想搏可怜吗?
  于是张嘴接上:
  “五更梦中笑,六亲不认账;
  七情六欲全抛掉,八方朋友哪儿知道!”
  我在告诉他,你吃不饱穿不暖,和我有个屁关系!
  他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又说:
  “江湖一隅数十年,麻门行走不沾边;
  金银财宝眼前过,只留名声在人间!”
  我微微一怔,本以为这小子是[蜂门]的,没想到他是暗八门[麻门]中人。
  暗八门:蜂、麻、燕、雀、花、兰、葛、荣。
  其中[麻门],也叫作马,指得是单枪匹马的个人行骗。
  称作麻也没毛病,因为有些[麻门]中人善使迷药,将人麻晕了,劫走钱财。
  我没再往下对,因为按照江湖规矩,对方已经点出他是哪一门的江湖同道了,接下来我就得说出自己的身份才好。
  我怎么可能说?!
  “阁下到底是谁?”杨斐盯着我问。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这买卖太大,你不可能单枪匹马,还有谁?”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又都不说话了。
  这小子不说实话,这么问肯定问不出来,自己又不能在这儿动手。
  于是,我转身就走。
  来到林大方身前说:“林局,这小子就是块滚刀肉,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行先扔看守所吧,您觉得呢?”
  他反应很快,“我看行!”
  杨斐急了,“不去!我不去!你倒是问我呀,问哪!”
  我回头笑道:“不好意思,我忙,分局的干警更忙,您先去休息一段时间吧!”
  他继续喊着,几个人出了问询室。
  沈波问:“晾几天?”
  我点了点头,“这家伙是个老江湖,对抗审讯经验丰富,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他什么都不会说!”
  沈波吩咐:“老方,把这次画展所有合作方的人,都给我过一遍!”
  “是!”
  我说:“肯定还会有人崩出来,咱们都多留意吧!”
  已经快中午了,林大方张罗着要去吃饭。
  我婉拒了。
  沈波要送我俩,我说好久没回来了,天气不错,我俩溜达溜达。
  出了道里分局不久,发现果然被人盯上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串胡同走。
  十几分钟后,一条小胡同里。
  唐大脑袋站在胡同中段,手里的[玄铁飞虎爪]呼呼抡着……
  一个耄耋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拄着一根木质的龙头拐杖,右脚有些瘸。
  看到唐大脑袋以后,老者没犹豫,掉头就往回走。
  我悄声无息地出现了,叼着烟,双手插着裤兜,拦住了他的退路。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8_168593/7385423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