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486章 地狱难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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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车库才发现,天已经黑了,雨还没下来,天边划过两道闪电。
  我提醒他:“猫爷,有人跟着咱们!”
  他“嗯”了一声,“保护咱们的!”
  不对!
  说这话的时候,他握方向盘的手下意识握紧了一下!
  这说明他在愤怒,心有不甘!
  难道他刚才去打电话的时候,有人拿枪逼上了他?
  可自己怎么没察觉到?
  仔细观察前面的车轮胎和减震幅度……
  车里至少坐了三四个人,或许还有重武器。
  从后视镜观察后面的车,隐约看到副驾驶坐着人,黑色西服加墨镜,也不嫌热!
  看来猫爷确实被胁迫了。
  我靠在了椅子上,说:“怎么感觉不对?”
  “早晚要见面,那就去见,还能杀了我不……”猫爷停顿了一下,马上又找补了回来,“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我没吭声。
  怎么感觉掉坑里了呢?
  这时,李瑞那辆日产大吉普子从我们右手侧驶过,音乐声爆棚,那个洋妞应该扭累了,靠着车窗在抽烟。
  这让我安心了一些。
  话说,这不正随了自己的心愿嘛!
  既不用去和西村秀美滚床单了,又能见到西村苍介,何乐而不为?
  只是现在这种方式不对,明显有问题……
  我想再看看猫爷的反应,于是说:“猫爷,甩开他们!”
  他斜瞥了我一眼,“你觉得在这片土地上,能摆脱他们吗?”
  我说:“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吧?”
  “谁说要杀你了吗?”
  我前后看了看,“那这是什么意思?”
  “下马威而已,有什么可担心的?猫爷我见的多了!哦,对了,把你手机给我……”
  “为什么呀?”
  “拿来!”他立了眉毛。
  没办法,只好把刘校通那台诺基亚3310掏了出来,不料他接过去以后,随手就从车窗扔了出去。
  手机掉在马路上,“噼啪”声甩在了后面。
  我急了,“你干什么?”
  “老实坐着吧!不扔了你也带不进去!”
  我嘟囔了一句:“那你的怎么不扔?多贵呀,败家!放车里不行吗……”
  我继续装傻,心里却在暗骂。
  妈的,自己暴露了!
  可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思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停车场的时候,他接到的那两个电话。
  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一、跟他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二、反抗,夺车!
  我没多想,选择了一。
  跟他去!
  因为即使自己能制服猫爷,也很难摆脱这两车人。
  一个弄不好,就得横尸东京街头!
  而且这么一搞的话,就算侥幸脱身,也只能回国了。
  陈跃东那二百万即使被老唐花没了,也得想办法还上,否则没脸去见人家!
  可去了以后呢?
  怎么脱身?
  自从来到日本,除了那晚光腚逃跑有些狼狈,其他事情都挺顺利,这次难道要栽在这老家伙手里吗?
  扭头看向窗外的繁华街景,华灯初上。
  一幅画面渐渐浮现。
  张思洋坐在二楼书房的窗前,面前支着一张大大的画板,太阳岛的阳光真好,为她镀上了一圈金黄轮廓。
  武月跑了过去,抓起一把颜料,涂抹在了妈妈脸上。
  画板翻了,颜料撒了。
  娘俩在地板上疯闹着,笑声像银铃一样脆响。
  鼻子开始发酸。
  这是我离开雪城去往贵阳时的景象,张妖精没送我,她说不想掉眼泪,武月也不知道我要出门。
  可当我坐着马小虎的车离开时,回头看,她正抱着武月,娘俩一头一脸五颜六色的颜料,站在二楼书房窗前,怔怔看着……
  我把头靠在了头枕上,长长舒了口气。
  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活着回去,她娘俩离不开我。
  我更离不开她们!
  李瑞的车跑前面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这个没谱的家伙。
  虽说敲定方案时,并没有预料到此时此景,可也有几种意外预测。
  例如在歌舞伎町那家小旅店、我孙子弘树家以及西村苍介发生火拼的预案。
  如果把这几个地方分为三种难度的话,西村苍介家无疑是最难的那个,地狱般的难度。
  因为他家不止有8名隐藏的保镖,房檐和墙角都隐藏着自动机关枪。
  还有那个聋哑佣人长泽!
  现在看,接下来挑战的,就是这个地狱难度!
  手机被拿下,就算想违反规矩,给王妙妙和李瑞发个信息都不可能了。
  四十分钟后。
  三辆车停在了巷子口,路灯昏黄。
  我们的这辆红色老皇冠,依旧被夹在中间。
  砰砰砰!
  关门声响起,前后车各下来四个人,每个人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束,八个人平均一米七左右,个子虽然都不高,但体格强壮。
  既然人数对上了,他们就是西村苍介家的保镖!
  虽说手上都没有武器,可我毫不怀疑,他们可以在两秒钟内掏出手枪。
  顷刻间,就能把我和猫爷打成筛子。
  “下车吧,看我眼色行事!”猫爷说。
  我什么都没说,老家伙,还在这儿和我装模作样!
  已经这样了,彼此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前后四个人,带着我俩走进了西村苍介家,随后就开始搜身。
  猫爷的手机被拿下了,还有兜里一副扑克牌,腰里一把小巧的瓦尔特ppk手枪,腿上还有一把尖刀。
  我手指间夹着王妙妙留下的那把手术刀,身上再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们没进房间,被前后夹着,顺着院子东侧的石板路,带到了东侧前庭。
  西村苍介家像个大写的“e”字,这里位于字母下面缺口处,面积不小。
  就见前方是个七八米见方的原木平台,平台上跪坐着西村苍介、我孙子弘树和西村秀美三个人。
  中间长条矮几上煮着茶,上方挑了盏喜庆的红灯笼。
  日式灯笼长条横骨,红色基调,绘制着花鸟。
  整座中庭院落,只有这一盏灯笼,显得有些昏暗,这是西村苍介的调性,他家里也不亮堂,像只黑暗中的老鼠!
  我眼角微缩,这一家子算是全了!
  我孙子弘树站起身,笑眯眯迎了过来,“毛叔叔别来无恙?”
  他的中文非常好,这声毛叔叔喊的更是亲热。
  猫爷哈哈大笑,“弘树君风采依旧,真是让老朽羡慕不已呀!”
  两个人寒暄着,仿佛我不存在一样。
  西村苍介没有起身,面无表情看着,他的女儿西村秀美应该刚刚哭过,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目光里满是好奇。
  我更加肯定自己已经暴露了,因为她在好奇,怎么会装扮的这么像?
  奇怪,她的车始终没动,怎么比我们先到这儿的?
  转念不禁莞尔。
  傻逼了不是?人家非得开那辆车走吗?
  三个人脱了鞋,步上木台落座。
  八个保镖分开左右,将木台围在了中间。
  那个聋哑佣人长泽,端来两盘水果,轻轻放在了木几上,随后就站在了西村苍介身后。
  猫爷入乡随俗,跪坐了下来。
  我则是盘腿坐在了他身侧,半米远就是我孙子弘树。
  对面,坐着西村苍介父女。
  如果没有前后站着的九个人,这场面和谐的就像一场家宴。
  “老毛,”西村苍介语调深沉,“一晃13个月没见,你这身子骨还硬朗?”
  猫爷笑眯眯道:“托您老的福,能吃能喝能睡。”
  “好好好,喝茶!”
  两个人云淡风轻,真仿佛多年好友一般。
  我静静看着。
  此时自己只有指间一把手术刀,用它去对抗这么多的热武器,完全是扯淡。
  可有它在,就会让我安心不少。
  猫爷伸手端茶……
  茶杯到了嘴边,扭头看向了我,“武爷,喝茶呀!”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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