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473章 晚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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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了?”王妙妙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眯着眼看,她扎着那条花围裙,手上端着一盘菜。
  “嗯,冻醒了!”
  她俏皮地伸了伸舌头,“怕吵醒你,忘给你调温度了!”
  “蟹哥呢?”我走了过去。
  “早走了,黑社会忙着呢,不是去在打架的路上,就是在哪个洋妞的床上……”
  她咯咯笑着,把盘子放在了饭桌上,“饿不饿?开吃吧!”
  四个菜,色香俱全。
  坐下后,我才感觉到肚子在“咕咕”乱叫。
  睡了整整一天,怪不得这么饿。
  夹起一口肉炒芹菜,嚼了两口,赶快往嘴里扒饭。
  她瞪着大眼睛看我,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好不好吃?”
  我大口嚼着米饭,“快快快、快去看看门外有没有人……”
  话音未落,就见她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亮晶晶的大号沙漠之鹰,从牛仔短裤后腰里抄了出来。
  紧接着,就地一滚,人已经藏在了沙发后面。
  枪口对准了房门。
  我拿着筷子,半张着嘴。
  “你干嘛?快过来!”她压低了声音,焦急地朝我招手。
  “谁呀?咋地了?”我问。
  “你?你不是说门外有人吗?”
  我想笑,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那个……没人,这是个东北笑话,你快过来吧!”
  她一脸疑惑,“没人?”
  我连忙点头,十分肯定道:“没人!”
  “你?!”她涨红了脸,起身说:“以后不要开这种玩笑!”
  我有些尴尬。
  她走了过来,把枪插回了后腰。
  我歪着身子瞅,奇怪,这么沉,她是怎么做到不掉到裤衩儿里的?
  “看什么呢?”她气呼呼拿起了筷子,“说,什么笑话?”
  我连忙陪着笑,“我说让你出去看看,有没有卖盐的被你打死在门口了……”
  “卖盐的?什么意思?”
  “咸!咸哪!艾玛,齁死我了!”
  “啊?”她连忙伸出筷子夹菜,吃了一口后都吐在了桌子上。
  随后耷拉着脑袋,小声说:“对不起,盐、盐放多了……”
  我哈哈大笑。
  “挺好,能多吃两碗饭!”
  她吃的不多,我真吃了三碗饭,不过菜剩了一多半。
  我当咸菜吃的。
  看来我上桌后的第一眼很准,色香俱全,味道实在是不敢恭维。
  她去刷碗了。
  我点了根烟,来到了露台,坐在了一张休闲椅上,把脚翘在栏杆上。
  晚风拂过,很舒服。
  一根烟抽完,王妙妙端着两杯茶水过来了。
  茶水放在中间的木几上,坐下来以后,学我也敲起了脚。
  可她腿短,够不到栏杆,气得又往前挪了挪椅子,这才搭上。
  看得我呵呵直笑。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从对日本的印象,说到了和牛以及国内外各地美食。
  听得出来,她对广东小吃很是偏爱,我说起了那次去广州救唐大脑袋的事儿。
  听我说绑了一身假炸药,把她逗得笑出声来,说不如拿个军用手雷,那玩意儿更吓人!
  我不禁莞尔,“那时候的我根本没见过手雷,造假都不会。”
  她歪着头看我,“如果有一天我身处险地,你会去救我嘛?”
  “会,我多做几个手雷!”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你的任务完成了?”我问。
  不能问具体任务是什么,这是规矩。
  “嗯,早就该回去了,杨阎王说你要来,我就留了下来……”
  “谢谢!”
  “谢啥,我是听出来的。”
  “听出什么了?”
  “杨阎王啊,不然他为啥和我说你要来,摆明了想让我留下帮你嘛!”
  我翘起了大拇指,“厉害,绝对是当领导的料!”
  她没笑,正色道:“想过下一步怎么做吗?”
  “想过!”
  “嗯?”
  “绑了他!”
  “谁?西村苍介?”
  “对!”
  她摇了摇头,“不行,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们以前就是顾虑太多,不如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
  “可如果他什么都不说呢?”
  我语气阴森起来,“那老家伙惜命着呢,不然怎么如此注重养生?另外,只有他不行,我还要绑了他闺女!”
  “老东西就算不要命了,可女儿的命他也不要吗?”
  王妙妙说:“如果……我说如果,如果最后查出来,霍教官真、真做了什么,怎么办?”
  “无论怎样,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过去了!11年了,应该给他一个说法!另外,如果他真变节了,为什么会被逼着自杀?”
  她摇了摇头,“这并不奇怪,原因可以有很多,发现了又一层身份、没有了利用价值、杀鸡给猴看等等,都有可能被处理掉。”
  我沉默起来,虽说自己没见过霍青书,可总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
  俗话说的好,相由心生,他的面相绝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如果我坚持这么干呢?”我问她。
  她歪头看我,“这是私事,咱们又没有领导,我当然听你的!”
  我呵呵笑道:“好!等回去给你开工资!”
  “现在没有?”
  我有些尴尬,“没有,我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禁了禁小鼻子,“空头支票!”
  言归正传,我问她有什么线索。
  她开始讲西村苍介的生活规律,包括每天几点起床、早餐、出门遛弯、去公司等等。
  看来这段时间她没少做工作。
  “那晚我去他家,你看到了吗?”我问。
  “铁锅炖大鹅né?”
  我哈哈大笑起来,这臭丫头,也不知道躲在了什么地方。
  她说:“近十五年,咱局对西村苍介一直十分关注,三处关于他的资料更全,尤其是当年霍教官给出的那些,都非常有价值!只是近几年有些变化,没再继续更新,我这些天的工作,等于把这个工作做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我觉得他家除了墙头,其他防范措施几乎没有,家里也只有两个佣人……”
  “你错了!”她正色道:“他家里至少还有八个人!”
  “我怎么没发现?”我惊讶极了。
  她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发现?一开始,我是从他们每天对蔬菜和肉类的消耗上判断出来的!”
  “再后来,才看到有陌生人从后小门出来。”
  “另外,他院墙四角、五处房檐以及中间两个庭院,都有隐藏的自动机枪,能在两秒钟就做出快速响应!”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自己竟然都没看出来。
  不过也不奇怪,毕竟当时自己只有一根烟的时间,而她观察了好多天。
  想想也有些感动。
  人家的任务毕竟已经完成了,一组人都回去了。
  如果她装作没听懂杨宁的弦外之音,也跟着回国的话,谁都不能说什么。
  我看向了她,轻声说:“谢谢!”
  她翻了翻大眼睛,“谢啥,别忘了工资!”
  “忘不了,我早就给你准备了一个小礼物……”
  “什么呀?”她马上来了兴趣,开心地看着我。
  “不告诉你,等回去的!”
  “讨厌!”她噘起了小嘴。
  我不敢看她,点了根烟,继续刚才的话题:“家里的防范既然如此严密,那外出呢?”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很难,至少我没有找到他安保上面的漏洞!远程一枪毙命的机会有,可要想绑架的话,几乎是不可能!”
  望着漆黑的夜,我抽着烟。
  既然她这么说了,就说明确实不容易。
  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个老特工,又是一家大型制药企业的董事长,安保不严格才怪!
  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你了解他身边的那个聋哑佣人吗?”我问。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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