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道_第450章 发飙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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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徐韬喝着咖啡,他继续讲着李小牧的故事。
  “他写的那本《歌舞伎町的案内人》中说过:经过无数个日日夜夜艰难的打拼后,我终于在歌舞伎町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对这来之不易的地盘,我异常珍惜!那时候,每天都有人来争夺这块肥肉,除了日本人,还有中国人……”
  “你真看过?”先前我还以为他说的是客气话。
  “当然了!而且不止一遍!”徐韬叹了口气,“看到他的文字,就会想起我自己……”
  说到这儿,他自知失言,连忙岔了过去,“这个人很了不起,除了不屈不挠的精神,最终他能摆平黑白两道,风生水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有原则的高情商”!”
  我疑问道:“高情商,还有原则?”
  “是,他做事不偏不倚,有口皆碑,所以在黑道和白道都有良好的口碑!我说过,歌舞伎町有七十多个暴力团,相互之间经常会有争斗!”
  “有时遇到双方都棘手、难以协调的事情,就会找他做中间人。”
  “正因为这样,这里的黑白两道都很给他面子!”
  “所以很多人都说,在日本无论哪里遇到危险,提李小牧的名字都非常好用……”
  我夸了起来,“真牛逼,比我们镇上的牛二可厉害多了!”
  “……”
  半个小时后,我躺在了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事情。
  我想的并不是那个黑白两道都好使的李小牧,因为世界各地哪里都有这样的人!
  尤其是我们华人。
  早在晚清时,就在美利坚有了唐人街!
  我琢磨的是徐韬!
  白晓川让我防着他,我在心里也早就认定这个人是伪善,甚至可能会害白晓川,夺取继承权!
  可这一天接触下来,怎么看都不像。
  太不像了!
  这个人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弟弟,无微不至的关心,又带着出去玩。
  自己暗中观察过无数次,也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丝违和。
  难道白晓川和我都错了?
  摸了摸脸,实在是不舒服,可为了防止突发情况,还不能揭下去。
  辗转反侧了好半天,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清晨,感觉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拿过来一看,竟然是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
  忍不住苦笑,估计是太痒了,下意识就撕了下去……
  酒店的早餐很丰盛。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了徐韬对面。
  奇怪,怎么他眼珠通红,看着像一夜没睡。
  眼神飘向斜对面的季菱,难道后半夜两个人没消停?
  季菱在和医学部部长邹青低声说着什么,时而咯咯直笑,看她精致的俏脸可是毫无倦意,眼睛更没有血丝。
  哎!我暗叹一声,果然是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刚吃完,田中次仁坐着那辆考斯特,来接我们去参观西村制药。
  没看到我孙子弘树,也没见到社长西村苍介,我有些不舒服,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
  这是自己第一次进药厂,尽量少说话,避免露怯。
  西村制药规模不小,工厂占地面积极大,走在里面就像逛花园一样。
  无菌车间宽敞明亮,地面都刷着油漆,一尘不染,药品从原料到生产再到灌装,全部都是自动化,工人不多。
  中午在工厂食堂吃的,菜品十分丰富。
  下午在办公大楼三层会议室有个交流,我孙子弘树进来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作为副总裁,我始终坐在徐韬旁边。
  这些西装革履的精英白领侃侃而谈,时而英语,时而日语,投影屏幕里各种药品原理、分子量、图表、分析等等,看得我昏昏欲睡。
  实话实说,如果我真是白晓川,无法胜任这个职位。
  别说学历低没关系,只要有文化就行,有些职位,只看闲书真不行!
  讲起江湖故事,我能把八局那些人忽悠得五迷三道,可此时就像个傻子一样,屏幕里的东西完全看不懂,人家说什么更听不明白。
  所有人都是端坐,日方的人更是一板一眼,可我坐在那里直往下出溜,好几次差点没溜到桌子下面。
  终于挨到了结束,见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有些不明所以。
  徐韬连忙小声说:“弘树部长让你说几句……”
  我轻咳两声,笑笑说:“首先感谢西村制药的招待,尤其这孙子能来,真是万分荣幸……”
  季菱明明想笑,可硬生生憋住了,很职业地翻译起来。
  她今天高挽着长发,穿了套浅灰色的小领西服套裙,肉色丝袜,标准的都市白领精英模样。
  我扭头又看向了我孙子弘树,发现他眉头向下紧蹙,双唇也抿了起来。
  这是明显的愤怒表情。
  我当然知道他会汉语,可他娘的既然会中国话,在这儿又是英语又是日语的,显得很国际化吗?
  这样就高大上了?
  季菱已经翻译完了,我接着说:“只是有些遗憾,至今还没见到西村苍介社长……”
  我见季菱没翻译,扭头看她。
  她的目光却飘向了徐韬。
  我冷下了脸,“小徐,我的话有什么不好翻译的吗?还是不用翻译也能听得懂?”
  我的愤怒虽然是有意的,但却不是毫无原因。
  一上午都是田中次仁带着我们参观,下午开会我孙子弘树才出现,这不是看不起我们吗?
  两家药企合作,不应该讲究双方人员级别对等吗?
  徐韬是总裁,我是副总裁!
  可我孙子弘树是个部长,田中次仁也不过是个什么次长,看不起谁呢?
  最可气的是,我特么一个二百五都看得清楚明白,横江药业这些精英们看不到这些?
  还是人家始终高高在上习惯了?
  这样的合资,最后还能有多少话语权?
  本来不想出这个头,可从上午开始就别扭着,想想这也符合白晓川纨绔的性子,于是就说了出来。
  当然了,我还有个心思,就是借此机会离开。
  不然明天还有个什么会议,这一天天就算绑他们身上了,屁都干不了!
  “晓川,不要这么没礼貌……”徐韬脸色阴沉下来。
  啪!
  我拍案而起,嘴一咧,“怎么就没礼貌了?他们就有礼貌?当面弯腰背后骂娘就是有礼貌?弄个部长他妈人五人六的,不是瞧不起我们吗?操,你们聊,我玩儿去了!”
  说完,就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甩袖子走出了会议室!
  林凯追了出来,拉住了我的胳膊。
  “白总白总,您不能这样啊,这要是让董事长知道……”
  我立起了眉毛,“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老子本来也没想做这个狗逼不是的副总裁!”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噔噔噔,走步行梯下了楼。
  憋死我了,真他娘的爽!
  走在西村制药的院子里,迎着夕阳,仔细打量着这里。
  西村药业办公楼是栋四层的白色建筑,里里外外我们都参观过了,不用再多看。
  院墙高度、监控位置、工厂排列……照相机一样,一一印在脑海里。
  先前参观的时候,我还把一楼走廊的一扇窗锁掰坏了。
  来不来的不一定,但工作得提前做了。
  差不多了,继续往外走。
  掏出手机看,奇怪,怎么白晓川的亲爹穆舒阳没打电话?
  不应该打电话骂我一顿吗?
  难道林凯和徐韬他们没打小报告?
  或者穆舒阳知道我是个赝品?
  不太可能,因为杨宁曾经说过,穆舒阳并不知情!
  更奇怪的是,徐韬竟然也没打电话。
  我掀开手机翻盖,办过国际漫游,信号是满的,上午参观的时候,还分别接了陈机场和郑长腿的电话呢!
  这时,身后响起季菱的声音:“白总?!等一下!等一下!”
  回头看,还真是她追了上来。
  黑色高跟鞋,纤细笔直的双腿,夕阳下这副小模样,还真是诱人!
  我抱着肩膀晃着腿,“追我嘎哈呀?”
  她跑到了近前,微微有些气喘,“徐、徐总怕你不会日语,打车都没法打,让我跟着你的……”
  真是太关心我了!
  可如果换个角度想,不也是在监视我吗?
  “走!”我去拉她的手,“陪哥逛街去!”
  她慌忙躲开,小猫似得往后缩。
  我倒过来走,两只手插着兜,就像刚才在会议室里发飙的不是我一样,没心没肺嘻笑道:“带我去哪儿玩呀?要不……咱俩回房间玩儿?”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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